晚清老照片:富家千金小小年纪已缠足,农民吃完饭碗都舔干净。
你别看是黑白老照片,劲儿可足着呢,一张一张翻过去,像隔着时空伸手摸到旧日的烟火气,城的廊檐、水的倒影、人心的酸甜,都攒在这九幅里了,咱就边看边聊,不求面面俱到,但求把当年的味儿捞出来一点点。
图中这一片屋脊连成海叫老北京城景,从这个角度少见,屋瓦一色灰白,像被一夜霜打过,左边一条直溜的大路把人眼神带下去,远处压着的是地安门和景山,右侧那抹亮汪汪的是什刹海的水,奶奶说以前夏天就往那儿扑通一跳,水清得能看见脚丫子,后来城里一拆一建,屋顶不见那样起伏了,街也直了更亮了,可这味儿,回不来了。
这个赶集的汉子叫野味贩子,短身量不挡劲,扁担竹节般结实,左一串右一串挂着山鸡和兔子,尾巴垂着还带斑点,走一步叮当一下,风一吹羽毛一抖人就回头看一眼,爷爷说那会儿山里多兽多鸟,靠脚力靠身手,打的就是口粮钱,现在可千万别学,山野要留着给后人看。
图中小小年纪的闺女叫千金小姐,绸缎旗装亮得能照人,袖口边一圈一圈细绣,发边斜插一支花,桌上铜胎花瓶鼓着肚子,边上摆着墨盒纸鎗,都是讲究,最扎眼的还是那双小脚,尖尖翘着像把月牙,妈妈看着照片就嘟囔,这样裹着走一步疼一步,叫时尚也真是苦时尚,不过那会儿就认这个,谁家姑娘裹得小,谁就体面。
这个木框架叫枷锁,四个青年卡着脖项站墙根,板上糊着纸写着罪由,旁边铁栏杆冷不丁扎眼,师父以前讲过,会审公廨里中外一桌坐着断案,定了再押进巡捕房,想想现在派出所里电子屏一亮就登记,那时候就是一块板子一张纸,当街示众,脸面比刑还重。
这一屋子排成龙一样的座位叫接线台,木壳子柜面上圆表一排,密匝匝的小孔像蜂巢,接线员挨个戴着耳机,手指头在绳线和插孔里飞来飞去,领班站后头盯着,顺口溜儿说得直白,水西遥隔语言通,可那年头电话贵呀,一部一年租机一百五十大洋,家里要不是大铺子,想都不敢想,现在手机揣兜里,三岁小孩都会视频喊姥姥。
图里这一群朴素的面孔叫卫辉村民,摄影师扛着箱子一到,孩子先围上来,男人把碗端在手里呼噜两口,吃完顺手把碗边儿舔干净,嫂子看了笑我,你小时候也这么干过呀,我说那会儿粮是命根子,碗里一粒米都舍不得剩,现在家里洗碗机一开一闭,省事是省事,可惜了那种把每一口吃干抹净的心气儿。
这个临时小铺叫缝补摊,两位老妇人一人一张小马扎,篮里装着粗细不一的针线,脚边压着补丁布,来活的人也不多废话,撩起衣角递过去,手起针落几下,破口就被缝成了月牙,外衣一抖还带股肥皂香,姥姥说以前干活的衣裳不舍得丢,哪儿破哪儿补,补着补着反倒有了自家花样。
这个长身的烟杆就叫旱烟杆,妇人坐在街沿上,一手按着膝,一手把烟锅凑到嘴边,后头一群人站成扇形看热闹,阳光从屋檐缝里飘下来,像是给她搭了个台子,叔叔说那时女人里也有当家的,一身打理好家务,还能抬得住场子,这会儿咱看着像摆拍,可她那股子镇定是真有的。
这对相依为命的叫乞丐夫妇,老头拄着木棍把身子撑直,衣裳的边角磨得起毛,老婆子窝在墙根,手里捻着个小布袋,门洞里风往外钻,脸上那层灰像是洗不掉,爷爷说那会儿没几条养老的路,靠孩子靠乡邻,最后靠天吃饭,现在呢,社区有救助,社保能接住人,虽不富裕,起码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倒。
这队一大家子的叫流民,肩上挑着,背上背着,老的小的跟在一处,前头人手里捧着个破碗,往前探着等勺子里那一瓢,灾一来水一旱就得往外跑,等天晴了再回去种地,照片里没喊苦,脸上也不见怨,更多的是巴望着下一口能落稳,现在我们出门背个包是去旅行,他们背包是为了活下去,这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些老照片像一面静悄悄的镜子,不点评不吵闹,却把旧日生活照得明明白白,城的屋脊连成浪,乡的碗里见人心,以前为了活命把碗舔干净,现在为了健康学会光盘,以前为了体面把脚裹成弯月,现在为了舒坦穿着球鞋撒欢儿跑,时代往前拱,我们把这些影像收着,不是为了伤春悲秋,而是记着哪儿来,知道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