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肥头大耳的尚书,因吃得多出名,擅长捞钱成为富豪。
开头先说个大家熟的吧,这事儿离我们并不远,翻看旧相册时那一张黑白照跳出来,胖脸圆眼挂着朝珠的人物,一下就把时光拉回去了,朝廷里的大员也有烟火气,爱吃会买,算盘拨得比谁都响,今天就顺着几张老照片,聊聊这位口碑两极的权要与他身后的那些钱味和人情味。
图中这道西式牌楼你认得,额头上那行“清华园”三个黑字,笔画厚重里带点圆劲儿,就是他题的,黑白照片里墨迹发亮,石纹起伏,把字衬得更厚,后来无数学子从这门下走过,抬头一看就知道这三个字不一般,字是雅事,背后却是钱声,修园整屋都离不开银子,这位大人早早就明白,名字写得好看,账也要算得明白。
这个近景里的人叫那桐,圆毡帽压得低低的,脸白净发亮,眼泡厚,嘴角往下一搭,胸前一串朝珠沉甸甸地垂着,绸袍顺光一摸就滑,镜头里他不急不躁的样子挺有戏,民间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天官脸儿”,一看就知道是食肠宽大的主儿。
这一身是冬天的行头,皮袍外沿子一圈白绒,袖口鼓鼓的,里头再垫棉,坐在影棚的椅子上,腰身一塌,像是刚吃完饭歇口气,传说他一餐十个馒头再来一碗红炖肉,牛羊换着来,厨下月月领菜账六七百两,放到今天也叫人咋舌,怪不得人家说他“善饭”,图里不说话,肚子已经把话说完了。
这张合影里黑压压一片,圆帽整齐,胸前朝珠一串一串,图中这位就站在中间不远,脸熟的能一眼挑出来,清朝官场讲究排位和站位,谁靠前谁靠里,门生故旧一圈一圈地挤,位置就是分量,分量就是门路,门路通着的多半是库房和银库的钥匙。
另一张是和洋人站在一起的,西装领结靠着马褂圆领,地毯花纹晕开,姿势都板着,话不好乱说,笑也不能乱笑,他在队里不显山不露水,脑子里却在盘算盘子,税务、关口、银库这些位置他都干过,规矩一层一层,他能摸到哪层算哪层,赚到的是门道里的“细水长流”。
看这张全是冬料子,皮毛顺纹发亮,站在门洞前排成弧线,边上风刮得人眯眼,他把手背在身后,像在听人点名,衙门里活不一定硬,肥缺却不少,崇文门的监督、左翼税务的委员,这类差事沾着过货过钱的油水,老百姓都懂门清,谁要是清清白白坐那儿,旁人还觉着稀罕呢。
这回是台阶口的合照,中间那位穿军装胸前挂章,左右排着中外面孔,他在队里靠边一点,眼睛往镜头一斜,像在打量拍照的洋相机,晚清的官场跟西洋的规矩碰到一起,桌上是合同,背后是汇票,话里话外还是钱,谁握得住话头,谁就能把款项引到自家门口。
这个室内场叫戏园,前头牌匾一层压一层,靠里是戏台,栏板画得花,桌案摆着小盖碗,他和同伴坐着喝茶,边听边聊,生意多半在这种热闹里谈成,买当铺、合股做典行、借贷放贴,这些买卖不吵不嚷,都是写好字据慢慢过钱,日记里留过几笔,哪天买了北新桥的当铺,花去五万三千余两,过一年又接了灯市口那家,换匾换字号,七万二千多两落了账。
最后这张是家里头的,人多,孩子穿绵袄,妇人头面一溜银饰,老人端坐正中,他挨着坐,脸还是那张脸,家里这阵仗说明什么,说明口袋鼓,老人常说,官帽能给你门面,产业才给你底气,典当行一年一年的利钱,地皮一亩一亩的租息,外人只看到皮袍子亮,内里是账本翻页时的沙沙声。
这张近照看不见桌案,却让人想起饭桌,十个馒头听着夸张,其实那会儿主食就靠这个顶肚子,红炖肉一碗滚油端上来,肉皮抖光,热气呼一口全是香,他自夸说“食量宏为永年之征”,把能吃当成福气,厨房里的大勺子一天敲好几回沿边,庖人月底拿菜钱,手指一数都是大洋的响声。
图中门口站队这张,再看一眼就明白,他早年在户部磨出来的手劲最管用,银库的出纳、税务的抽头、城门的监督,这些岗位都是过手的活儿,清规摆着,余利也摆着,能不能捞看胆子和章程,他偏偏两头都懂,拿得住尺度,也舍得下本钱,前脚铺子买进,后脚地契写好,转手租出去,八百五十五两一年的租金,听着不响,可年年来,细水才长流。
那时候做生意靠眼力和人情,现在全是报表和审计,那时候一张合影就是人脉簿,现在加个好友一屏都是头像,变化是变化,规律没变,谁把数字握在手心,谁就站得稳,他留下的可圈可点不在政绩,在“会算会挣”,这一点放到今天照样能听懂。
回到第一张门额,再看那三个字,写字的人名声并不完美,字却立得住,碑额上清华园三个大字像钉子一样钉着,一代代学生从门下穿行,谁也不去想写字的人午后吃了几碗肉,历史就这样有点拧巴,又很真实,人会走,字和账会留下来,留给后人的多半不是评语,是一串能摸得着的痕迹。
照片里的人有缺点,也有能耐,百年前的京城里他算一号富贵人家,能吃能捞会做局,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就是他的人生法子,我们如今翻看这些旧照,不过是想明白一点,官场如戏,银子是道具也是剧本,写得妙不妙,常常不看台词,只看谁把道具抓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