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影视剧无法呈现的社会图景,每一张都戳心。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呀,看老照片时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被拽回百年前的街头巷尾,衣裳的褶皱都能数清,泥地的潮气都能闻到,那会儿的人过日子不讲排场,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本事,如今咱们动不动网购次日达,跟这些画面一对照,时代的风一吹就是一百年。
图中这套方方正正的木架叫脚踏织机,竖着的经线像拉紧的雨丝,杼梭从横里嗖地穿过去,脚一踩一抬,哒哒声就起来了,女人的袖口挽着,身上还围着厚棉坎肩,天应该是冷的,墙根发白,风一过线头抖两下,小时候我在外婆家看过类似的活计,外婆说线绷得紧,布才不出皱,现在家里一卷布点点手机就送上门,那点手艺,城里娃连声音都没听过了。
这个低矮的棚子就是他们的家,竹篱笆随手一插就算门,地上趴着两头膘肥的猪,男人裹着头巾缩在小凳上打盹,旁边破桶歪着,风一吹沙子漫进来,奶奶看见这种照片会叹气,说那时条件差,可人都硬气,吃一口咸菜也要把灶火看住,现在我们讲收纳美学,彼时连四面墙都凑不齐,家徒四壁不是夸张话。
这个年轻人穿的是蟒袍补服,胸口云龙翻着金线,圆框眼镜压在鼻梁上,帽顶缀着小绒球,西式高帽从肩后探进来,场面很洋气,妈妈看见说,你看人家衣服多讲究,绣线一针一线全是活钱,现在礼服一租就成,那时讲的是身份和面子,走到哪儿都要撑得住场面。
这个条纹醒目的家伙就是华南虎,横在木架上已经没了声气,两个男人分立左右,长枪直直杵地上,树影斑驳,背景像是关押所的窗栏,爷爷以前说过,山林一砍,虎就下山找吃的,闹出事来,乡里就合伙围猎,现在我们讲生态保护,山里装红外相机,谁也不敢乱来,照片里却是另一套生存逻辑。
这个高高的木框叫站笼,四根立柱夹出一条缝,把人卡在里面,抬头只能露半张脸,脚下没地方挪,晒一天风就把喉咙吹冒烟,书上少见它的名字,可老辈人口口相传,谁被押进去,十天半月就散了架,想想真瘆人,现在说法治和人权,当年的做法,影视剧也不敢细拍。
这摊子上的小方包叫糕团,用牛皮纸一包,再抹一张红签封口,左边小伙子赤着膀子数零钱,桌面是折叠的木架,咔哒一张就能收走,九十年代我也买过类似的点心,回家路上捏在手里热乎乎的,爸在门口喊,先吃饭再吃甜的,放到现在,纸袋变成塑封盒,可甜味一开口还是那个味道。
这张躺得够随意的榻叫罗汉床,扶手矮矮的,面前摆着烟灯烟枪,铜炉圆肚,管子细长,旁边小姑娘捏着一把团扇,窗棂的格子花纹很密,屋里花盆挤挤挨挨,奶奶说过去人把它当解乏的玩意儿,不当回事,后来才知道坏得快,戒起来更是折磨,现在讲健康管理,那时连危害的字眼都没普及。
这场热闹叫翻缸,一口大缸在空中晃,底下人仰着身子接,旁边有人敲锣吆喝,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娃娃,脸上带着风沙,钱罐子多半就放地上,给多少看缘分,走江湖本来就不讲体面,能混过今天就谢天谢地,现在演出讲灯光音响,他们就靠一口气和一身胆,台上险一险,锅里才有米。
这群排成一线的青年手里拿着弓刀戟矛,中间一把大刀夸张得很,刃口弯出个弧,举起来得费老大劲,树荫底下地上印着斑点,带队的坐着,神色不苟言笑,爷爷说冷兵器练的是劲头和队形,真打起来用不上这么花哨,现在一支部队全是枪炮和通讯,照片里却还在琢磨如何一刀劈得远一点。
这些东西叫起来并不时髦,却把一个时代的筋骨都露出来了,织机的嘎达声,猪在泥里翻的呼噜声,点心摊纸袋的窸窣声,台上杂耍的锣点子声,全是活过的证据,以前为了活下去,人把身子往前推,现在为了活得体面,我们把日子往回收一收,留一点慢,给记忆一个位置,也给自己一个喘口气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