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庆亲王载振长相帅气,13岁获头品顶戴,31岁因受贿辞职。
你家里有没有翻出过一摞发黄的老照片呀,边角起毛,黑白底片上人影清清楚楚,翻着翻着就被拉回去了,今天这组就是关于载振的,皇族出身的少年一路被推到前台,风光得很,也摔得很疼,咱就像唠家常一样看几张相片,顺着相片说点人和事儿。
图中这位骑在马上的是载振,身形还没长开,脸蛋圆圆的,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缀满铜扣的呢子袍子在镜头里发亮,缰绳攥在手里,马鞍边缘绣着暗纹,规矩全在细节里,他出身满洲正黄旗,13岁就获头品顶戴,这马照多半是给宗室看的体面物件,老辈人常说,小小年纪骑得稳,不全是本事,更多是身份在托着你走。
这个近景叫官服肖像,绸缎袍面泛着油光,胸口一枚花团状的章饰很扎眼,圆沿帽上顶珠端端正正,年轻时的载振面相清秀,眉弓高,眼尾收得利落,难怪老照片里一水的评价都说他长相出众,那会儿京里人看人不全看嘴上会不会说话,先看你穿得对不对,站得直不直。
这张台阶上的合影最有戏,载振侧着脸,眼神往台下扫,身后是华丽的柱头和垂穗的幕布,一圈洋人军官肩章胸花叠成一片,他就是那次奉命去参加英国爱德华七世加冕典礼的专使,转道法比美日一路看过去,第一次在国际场合高调亮相,奶奶看照片时笑我,别看他站得挺,心里准打鼓呢。
这桌子叫西餐景儿,玻璃窗子大到地,纱帘收着,花束高高插在器皿里,载振和同伴站坐分明,边上几位女士羽毛帽和蕾丝领像舞台道具,杯脚细长的高脚杯里有浅浅一层酒,摆拍味儿很重,但那阵儿确实看了世面,他回国后嘴上不落地,说铁路要修,商部要立,听着像样。
这个毛边底的半身像一看就晚了,呢大氅外面压着皮领,朝珠一串串垂到胸口,脸上肉鼓出来,眼皮有点肿,年轻时的锋利往后退了,这会儿他已经从镇国公一路加衔到贝子,二十七岁任商部尚书,再后来农工商部合并他还是一把手,爹是奕劻,在军机处说得上话,水往低处流,权往他这儿堆。
这个花团龙纹的纸面叫信成银行钞票,右侧椭圆框里就是载振的头像,印钞这回事儿,既讲门第也讲场合,按理说把部里的尚书头像印上去,能说得过去,真正的门道呢,老爷子那会儿位高权重,下面的人巴结有路,把人像抬到钱上,也算留了个脸面在坊间流传。
这张照里写着“月明珠”和“杨翠喜”的字样,人物姿势端着扇子站得笔直,像照相馆里的招牌样片,故事却不体面,段芝贵设宴,歌妓作陪,人和银子一起送,许官许愿,黑龙江的位子不久就坐上了,御史赵启霖把折子递到慈禧那儿,一纸风声,段芝贵撤,载振三十一岁请辞谢罪,家里人当年谈起这段只摇头,说好看的脸挡不住烫手的礼。
图上这位簪花叠翠的女子是他的嫡福晋,发冠两翼张开,坠子垂在鬓边,团寿纹的马甲压住里层织金襟口,年轻的脸蛋稳稳当当,看得出家风里讲“整齐”两个字,妈妈看这张时说,闺中女学先学不露声色,公门里头的是非风浪,身段要稳,这句话搁谁身上都不吃亏。
这个屋顶吊灯和墙上壁灯都亮着,长窗外头是树影,屋内一圈人神情各异,坐着的站着的,各自打量镜头,像一张社会关系网被按了暂停,载振从少年得志到声名大噪,不过十来年工夫,以前仗着出身和时运,走到哪儿都是人推着你往前,现在回头看,脚下没活水,风一停就搁浅。
这张更早的端坐照把脸定住了,眉目像刻出来的,镜头里是少年的清白气,等到1917年奕劻去世,他按规承袭庆亲王,在民国的年景里住着王府改的宅子,门口的匾换了几次,他还是爱热闹,灯红酒绿里把日子打发过去,1947年无声落幕,老照片就像抽屉底的账本,翻到哪一页是哪一页。
看完这一溜相片,能明白一件事,脸可以好看,命可以好看,路得自己走稳,以前的权势像一阵跟风,把人抬得高高的,现在我们看着这些旧影,别急着评功过,照片里的人物也不过在各自的位置上被时代推着走,老照片留住的是细节,纽扣的亮,缨穗的沉,酒杯的浅痕,故事的深浅却要我们自己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