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儿童生活老照片,小小年纪挑起生活重担。
今天翻出一摞晚清老照片,心里咯噔一下,和现在儿童节收礼物的热闹一比,那会儿的小娃是真在生活里打转,有的笑得像春天,有的却在风里练把式,在磨盘旁流汗,在胡同口撒欢,也在路边抱着弟弟讨口饭吃,这些画面挨个看过去,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以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图中四个扎着小辫的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夹袄,靠着土墙坐成一排,怀里还团着只小猫,这种干净里带着寒碜的穿戴很典型,墙根是晒太阳的好地方,冬天有余温,夏天有阴影,摄影师一招手,她们就忍不住笑了,小时候家里长辈常说,穷归穷,娃的笑不能省,这话现在听着还暖。
这个扎着汗带的小子是在街心卖艺,背后一圈人围得像墙,师父赤膊站着,他把腿别在杆子上,肩胛骨撑地,脸上紧着劲儿不叫唤,奶奶看见这种老照片总要嘀咕一句,那是没活路的活路,以前卖艺抬不起来头,现在孩子周末学才艺,钢琴小提琴倒是不少,心气儿却轻松多了。
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叫石磨,灰白色的条石磨盘,两根木把子横着穿过去,图里两个娃个子没磨把高,还是咬牙推呢,磨面得匀速,快了撒面,慢了卡齿,磨槽里沙沙响,麦香一点点冒出来,姥爷说,能推动磨的孩子,就算进了庄稼人的门槛,现在电磨一拧开就出面,孩子在厨房里更多是捣乱也没人责怪。
桌上这台会唱歌的盒子叫留声机,黑亮的金属筒,几根线像胡须,孩子们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一声嘶嘶啦啦就乐开了,旁边的大人也挤着位置,伙计负责摇把子,转速快了慢了都不对味,这玩意儿当时可稀罕,以前听一回算赚着,现在手机里歌海一片,倒是少了这份新奇劲儿。
这个一身粗布的孩子学着眯眼笑,边上大人蹲下来托着他的胳膊,背后是碎砖墙和木门,阳光把影子拽得长长的,妈妈说,拍照别怕,咔嚓一下就不动了,这种笨相机要摆久一点,小家伙笑着笑着就憋不住了,于是留下了这张有点糊的好照片。
这套摆得满当当的屋子,一眼看去就不差钱,门楣卷着吉语,桌上烛台、毛笔、墨匣一样不少,长袍氅衣都铺着毛边,孩子端坐案前研墨,旁边老人披着皮领翻书,横幅上写着夜灯红烛四个字,爷爷说,读书那会儿像打仗,冬夜手指头冻得不听使唤,还得背书不许错一个逗号,现在孩子写作业有台灯有暖气,抱怨倒也更多。
这个看热闹的叫搭人桥,也有的喊斗拐弯,几个孩子蹲一排当墩子,另几个踩着他们背过去,脚步要轻,踩疼了会挨骂,远处有人抱着婴儿看,砖堆就是看台,没人管安全不安全,输了就笑,摔了也笑,以前没有成套的玩具,一块空地就能造出天下,现在社区有活动室,孩子却常在屏幕里跑来跑去。
这张规规矩矩的摆拍里,孩子侧着脸像在问话,母亲端坐凳上,脚下还垫了方木墩子,桌上摆朵纸花,背后写着大大的英文装饰字样,照相要正襟危坐,不能眨眼不能抖,师傅喊一二三才放镁光粉,奶奶笑说,那个年代拍一回照比过年还郑重,现在随手一拍就是满相册,金贵劲儿却淡了。
图里大一点的姑娘抱着弟弟,另一只手还牵着小妹,男孩攥着半个窝头不舍得松,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挂着土灰,姥姥常念叨,那时候多子女,哥哥姐姐就是半拉大人,煮糊糊喂鸡抱娃样样干,现在一家一个宝,连奶瓶都自带恒温,省心却也少了那份早熟的能耐。
这个场景一看就是出门讨生活的,编篮、破棉被、褪色的耳罩,全挤在台阶上晒太阳,女人困得打盹,孩子缩在她臂弯里眯眼,旁边的小家伙冻得鼻尖通红,还死死攥着一块干饼,爷爷说,闹年景的时候,进城混碗粥都得排半天队,以前是为了一口吃的扛过去,现在我们说远方和诗,背后是时代给的底气。
再看一张,场面更热闹,孩子把腰折成了弓,杆子横压在腿弯,汗从光亮的脑门上直往下掉,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有的惊,有的皱眉,师父挂着粗珠串盯着他,妈妈看了只说一句,挣的是辛苦钱,别小看别人饭碗,现在表演多搬到了舞台和屏幕,掌声容易得,吃苦也换了模样。
这家人靠在毛糙的石墙边,孩子手里各攥着个冻梨似的东西,最小的揉着眼睛,像是困了又不敢哭,母亲把次小的横抱在臂弯里,目光直直的,什么都不说,照片里没有喊冤的字眼,只有衣角上的补丁和手背上的裂口,以前的苦就这么清楚,现在我们看图叹一声,也算给他们留个念想。
这个木架子的腿有点歪,磨盘下头垫了跟竹竿防抖,面槽边沿刻着细齿,磨出的面能顺着齿口落得匀净,爷爷说,推磨要“猫步”,脚跟不离地,身子不乱摆,才不散劲,这种门道书上学不到,跟着干两回就明白了,现在讲效率,讲机器,讲标准化,人情味儿却常在这些慢功夫里长出来。
有个男孩踮着脚往台子上看,嘴里悄悄数着拍子,像是想记住旋律回家学给妹妹,边上长衫先生把袖子挽到肘弯,给他挪了个空,以前分享靠一颗心,现在分享只要点一下,可有的热乎劲儿,还是当面递到手里才算到位。
老照片晒出来,不是为了哭穷,是想记住那些小小年纪挑起生活重担的身影,他们把日子扛过来,我们才有底气松一口气,以前是墙根晒太阳,街心练把式,夜灯下背书,现在是空调房里做题,操场上打球,周末去看展,时代往前走,记忆不能丢,愿每个孩子都能把笑留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