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山东老照片:农民舍不得剪辫子,糖葫芦物美价廉让人垂涎。
这组老照片拍在清末民初交替之后不久,换了王朝气象却还没怎么变,街头还是土街,院里还是土墙,老辈人嘴里叼着旱烟袋,孩子们衣袖长到手背,像极了我们听过却没真正见过的日子,今天就跟大家边看边聊,挑几样当年的场景物件,说清它们叫什么,怎么用,家里人当年又是咋念叨的。
图中这棵老树叫瘿木榆也好老榆树也罢,树皮鼓出一个个疙瘩,灰白发黑的颜色像被风沙磨了几十年,孩子靠着树干,鞋帮子用布条勒着,眼神有点怯又有点倔,那时候村口的大树就是影壁也是凉棚,夏天大人把板凳一摆,纳凉聊天看星星,小娃在树根周围转圈玩,摔一跤拍拍土就好,不哭不闹,这张照片一出来,像把风沙味儿从照片缝里吹了出来。
这个城门叫汇波门,济南人也喊北水门,城砖一层层码得厚实,门洞上是拱券,城楼压着重檐黄瓦,底下是护城水慢慢流过去,听老人讲傍晚时分上城一站,**“汇波晚照”**是真好看,湖光山色一齐往你眼里灌,那会儿没有无人机,登楼就是最高的取景台,现在我们刷短视频两下就过了,彼时要走上去,腿酸也值了。
图里的这片院落叫菜园圃,篱笆多用苇秆编的,屋顶是草檐子和土坯墙,沟渠顺着地势一溜直下,家家门口挤出一条地,种葱蒜韭菜,还要见缝插针种几棵黍子高粱,奶奶说那时人多地少,“院边空地也是命根子”,春天挎筐拔草,夏天踩着露水砍菜,手一抹裤腿就能下锅,家伙什儿简单,日子却不糙。
这排树叫金丝小枣树,树身细长,冬天落光了叶,树皮灰里带黑,一行挨着一行,像排队站立的兵,乐陵就靠这个吃饭,开春掐芽挂花,入秋红枣一把把往筐里装,爷爷讲起枣的门道不带喘气的,阴坡地甜度差点,向阳地的晒一天都不舍得赶集,晒枣架子上翻一翻,夜里要盖上苇席防露,都是细活。
这棵老柳叫槐柳混生地头柳,树冠摊得开,枝条在风里抖,树下站满了人,像集体歇脚的工队,有人把扁担往地上一撂,有人挑着谷箩说今天就到这吧,队里年纪大的还会摸摸辫梢不肯剪,嘴里念叨,“辫子是祖宗传下来的,慢慢再说”,皇帝没了两年,人心里的习气可不是说断就断的。
这个架子叫糖葫芦车或糖串挑,半圆竹弓上插满小木签,红彤彤的一串一串亮晶晶,山楂外裹的是麦芽糖,一咬咔哧脆,甜里透酸,摊主说一串三美分,折到咱们的铜钱也不算贵,小时候我最怕的是糖沾牙,回家让娘看见就数落,“省省吧,留着钱买盐”,可嘴馋起来谁管得住啊,扒着篮边挑最大的那串,转身就躲到巷口去啃。
这个地方叫村口洗衣沟,沟里卵石圆滚滚的,清水淌在脚背上凉丝丝,妇人把裤腿一挽,竹拍板啪啪落水,布衣被打出湿亮的纹路,旁边娃娃蹲着捡石子当兵当将,男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顺手在渠边漱一把脸,以前一到春天沟水活泛,家里脏衣服全往这儿堆,现在家家有洗衣机,拍板声听不见了。
这条巷子就叫雨冲沟,道牙子被水漫了,路里成了一条细长的河,墙头坐着人打量来往的脚步,左边的汉子辫子还在头上绕着,棉袄塞得鼓鼓的,脚下泥印子一串连一串,母亲见了会说,“别往里踩,鞋面好不容易烤干”,以前下雨最怕的就是土路泥脚,走一步拔一下,现在柏油路一铺,水说流就流,省心不少。
这段水道就是济宁境内的运河影子,岸上堆着芦苇捆,水面窄得像被挤瘦了,船挨着船走不动就顶着脾气吆喝两嗓子,老人说光绪年间漕粮改海运,北段运河慢慢就废了,滩涂越积越高,原来热闹的驿口冷得能听到芦苇刷啦啦的响,如今我们说物流,动不动全国次日达,那时候一船粮顺水逆水磨得是光阴。
这条巷子里的房叫茅草房与土坯墙,墙缝里塞着秫秸,屋檐压得低,雨一来就漏点水,院边孩子蹲着玩泥团,妇人把褂子拢紧,男人靠着墙根点烟,烟杆子细长,火星在风里一闪一闪,以前一家几代挤在两间屋,晚上听得见隔壁咳嗽,现在讲私密和独立,房间越分越多,倒也少了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这一沟一篱叫人家自留水沟与苇篱笆,沟里漂着几根麦秆,田埂上留着脚印,赶在黄昏去放水,抬闸门时水脊一压一抬,像在喘气,叔叔总说晚一会儿不行,“苗口儿渴,耽误一宿少一分收成”,那时的日子就是跟天时赛跑,晴阴风雨,事事都得掐着点来。
看完这几张,心里有数了吧,以前的人把家当背在肩上,把日子种在地里,剪不剪辫子是一辈子的习惯,糖葫芦好吃也得掂量着买,现在我们换了新法子,城门成了景点,小溪铺成了马路,老树还在就算有福气,人呢,走得快了些,可那些照片里透出来的耐心与笨功夫,留给我们回头照一照,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