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人物老照片:出身富贵之家的女子,卖艺乞讨的盲人,纱厂流水线上的童工。
先提醒一句,别把老照片当旧纸一扔啊,里头藏着当年的气味和人情味,翻开相册就像拉开一扇门,看见普通人的日常,才摸到历史的温度。
图中这位女子叫贵家小姐也不为过,她披着宽袍大袖的织锦袄,边上滚着亮色镶边,耳垂坠子坠得温温顺顺,手里把着折扇,桌上摆花瓶与青花盖碗,一看就是照相馆里搭的园林景,讲究得很,奶奶看见这张就说,老辈人拍照都端着身段,腰板挺直一点都不能塌,可见那会儿有规矩才显体面。
这个侧髻的大袖女子叫客家姑娘,侧髻往耳后一压,簪花斜插,里外两层衣摆叠出层次,脚下是厚底的登云履,底儿厚厚的,走起路来带点拢音,妈妈说她们多不裹小脚,这鞋底本就托着人,既显身姿也方便干活。
这条长到看不见头的走廊叫纱厂车间,排排纱锭嘀嗒转,最扎心的是工位边的小身影,大多还是孩子,袖口卷得高高的,眼睛盯着线头,监工在人缝里穿来穿去,我外公讲过他小叔在厂里看锭子,一天十几个时辰,那时候大家只认一个理,先活下去,现在说起童工都要追责,以前呢,家里穷得连书都上不起,就盼着孩子挣口饭。
这张立着拍的叫淑女立像,立柱、栏板、盆栽一字摆开,姑娘束着对襟马面裙,领缘绣着小花,袖口里藏着一把流苏扇子,风一来流苏打着颤,像在镜头前悄悄地呼吸。
这一群披蓑戴笠的叫矿工兄弟,他们站在炸药机与钢缆旁边,脸上挂着灰白的粉末,眼神有点虚,也有点倔,旁边几位洋师傅留着大胡子,爷爷说开平煤矿一响,唐山的天都要抖两抖,机器是新的,命可不一定新,井下塌方的事隔三岔五就听见。
这个有窗棂的木屋子叫官轿,通风窗一格一格的,顶子是软篷,前后两根粗抬杆亮得发光,轿夫站成一字,肩头裹着厚布,好让木杆子不硌骨头,外公打趣说南方的轿子凉快,北方喜欢扎严实,风刮进来人就病了。
这口冒着热气的木桶叫大锅灶,掌勺大娘袖子一挽,锅边咔哒一声把漏勺搁住,热雾往脸上一扑,她只是眯眯眼接着翻,小时候我跟着妈妈去巷口买早饭,最爱听油锅里“嗤啦”一响,那会儿能把一家人喂饱,就是本事,现在去城里吃早饭,扫码点单快是快,少了几分人情味。
这排挎弓配刀的叫弓手营,腰间绳套挂着箭袋,弓背亮得像抹了油,站在正中的老爷子稳稳坐着,小孩儿在腿边听训,叔叔说他们还要考骑射,跑马射柳一套全来,不过到了晚清,枪炮说了算,弓箭留下的多半是门面与体面。
图中拉着孩子的叫盲艺人,左手拄着竹杖,右手牵着小手,孩子背上横着一把二胡,小铜碗系在腰间叮当响,路上若有人停住,他们就站定一段腔,唱到高处嗓子一飘,风把尾音吹散了,姥爷说旧时候没有什么救济,唱得好不好,能不能吃饱,就看这一路的缘分。
这屋子里的摆设叫时髦,西式钟、中国盆景、绣椅垫子,一样不缺,几位男子或坐或躺,有人捧书装作读,有人捏着扇子轻摇,角落里那位半倚着榻抽大烟,烟枪头一点亮火,屋里云雾绕得跟戏台后场似的,奶奶叹口气说,这玩意儿最耗人,先是瘦,再是虚,最后是把家底一点点搭进去。
这些面孔不在史书上留名,却在镜头里留下了纹理,普通人撑起了一个时代的日常,以前我们以为历史只属于达官显贵,现在回头看,衣摆上的褶子、厂房里的噪声、锅灶边的热气,都是真实的呼吸,若你家还存着老照片,别嫌黑白旧了点,收好喽,等哪天翻出来,和孩子说说那时候的人怎么活、怎么笑、怎么撑过一个又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