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地方官清瘦虚弱、无精打采,游客在泰山合影留念。
你是不是也翻看过家里的旧相册呀,黑白的底子一翻开就是旧日光影,隔着百多年望过去,衣料的纹路都带着时代的味道,今天就借这几张晚清老照片聊聊当年的人和事儿,别当历史课听,咱就像在炕头唠家常。
图中三位姑娘叫闺秀照,额前中分的油光发,贴头挽起一个小髻,身上是修身袄裤配绣花云肩,袖口边沿一圈一圈的盘金线很显眼,桌上摆着两瓶洋酒和三只高脚杯,都是道具,那会儿能摆到镜头前的洋物件,本身就是时髦的招牌,摄影师让她们别笑,端着就行,表情越淡越显矜持。
这个瘦得见骨的男子叫地方官像,蟒袍是穿上了,可肩膀垮着,眼下一圈青影,圆框眼镜把鼻梁都压出了印子,手里握把扇子却没劲儿掀一下,奶奶看了直摇头说,这身子骨像是常年劳累又吃不好,那时候做官不一定滋润,规矩重,差事多,捱夜批折子是常有的,如今咱加班还有外卖,他那会儿可没有。
这张排排坐叫官制会议合影,前后两排一字摆开,长袍马褂颜色深浅有别,靠前的多半位高一些,胡须修得整齐,神情却都收着,场面话不用多说,镜头一按就是史书的夹页,我小时候翻爷爷的旧书,边上就夹着类似的报刊剪影。
这个四面通风的大方盒子叫开张彩棚,黑缎子围布上洒满金字,楼檐下吊着灯笼,横幅写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都是讨口彩的好句,掌柜站在棚里抹手笑,锣鼓一响,邻里围过来凑热闹,以前做买卖讲这个门面气派,现在讲线上流量,热闹的心思倒是一样。
这堆人挤在庙檐下叫到此一游照,帽沿儿七扭八歪,外套里头还塞着褡裢,前排几个老外显眼,说明随团的向导挺能张罗,拍照的节奏是先喊一声别动,再数一二三,孩子憋着笑,大人强装镇定,那会儿快门慢,抖一下就糊,现在上山我们伸手就是咔咔一串连拍,挑花眼。
这个折叠木架叫点心摊,摞着一包一包的角黍,纸绳系得紧,摊主赤膊裹腰,手里抹一把芝麻糖屑招呼客人,旁边人掂了掂分量才掏钱,妈妈说以前赶集回家,一包点心能给孩子们分出俩节日,现在小区楼下甜品店一排玻璃柜,样式精巧,味道反而淡了些。
这个热闹场景叫看热闹,中心是一台大木三脚架,摄影师钻黑布里头捣鼓半天,外面的人越挤越近,前排有人踮脚,后排伸脖子,就是不散,爷爷笑我说,别怪人家围,头回见会自己“画人”的匣子,谁不新鲜,如今我们看人直播摆相机,也会凑上去多看两眼。
这个长条阵叫人墙,街口两溜人像赶集似的排开,远处白塔露了个头,摄影师想找个空当对光,可前面这帮看客越挪越往里,急得他作揖请安也没用,想想现在景点里架个三脚架拍银河,同样会有人打手电路过,人间烟火气,哪代都一个味儿。
这背着竹篓的身影叫拾粪人,肩上的粗麻带勒出深痕,手里铁勺一个弯钩,沿着河埂慢慢刮,干成饼的就顺手铲起放进篓里,太阳一偏,影子被柳树切成一段一段,外公小时候也干过,说一篓能换回盐和灯油,没有化肥的年代,全靠这点力气攒庄稼,现在村头都是机耕车,地里肥袋子成捆放。
这个一溜木台叫女工技校的花边课,木轴上缠着白线,手指头在梭子间穿来穿去,叮叮当当的声儿细碎又稳,墙上糊着泛黄的画报,老师从后头走过只看一眼就知道谁打结了,我看着想起小时候学缝纫,脚踩踏板一顿乱颠,线头抽不顺就想哭,现在孩子学手工多是兴趣班,灯一亮空调一开,舒服归舒服,少了点那股子专注的劲。
这个远景叫城根杂市,前头人影模糊像被风吹散,后面是低矮铺面和灰墙,墙上写着“京师”两个大字,正中树梢顶着个白塔,镜头把穷与富、旧与新塞在一幅里,以前我们出门买卖要逛一圈摊位,现在在屏幕上左右滑一下就下单,人还是这些人,路却越走越快。
这个身子清瘦的叫地方父母官,坐姿不端正,眼神空着,像长久睡不醒,桌角的虎皮靠枕也没能把他精神拎起来,我猜不是病就是心累,案牍劳形四个字不是摆着看的,那时新政旧制交错,谁都在夹缝里找活路,我们现在看过去容易评判,换成自己坐那把椅子,未必就能挺得直。
这个人堆里头有游客也有乡亲,合影只是一个由头,更多的是赶路、卖艺、讨生计,奶奶常念叨,日子要一碗一碗往前吃,照片把那一碗端在了今天的桌上,看一眼,想一想,然后把手头的饭吃干净。
最后说两句,翻这些老照片,不是为了掉眼泪,是为了记得光怎么从过去照过来,记得人怎么在人群里站住脚,现在我们习惯手机举高,习惯随手一删一存,可别忘了把那些有温度的片刻留住,哪天孩子问起,咱能像爷爷奶奶一样,坐下来慢慢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