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带宠物狗玩耍,考状元地点被毁一片狼藉。
你家有没有压在老箱底的老照片啊,别小看这些发黄的影像呀,翻开就是一阵尘土味儿扑面来,里头全是人情世故和时代拐弯的痕儿,这回挑了十张晚清老照,咱不背书,不感叹一筐大道理,就像翻旧相册一样,指着图说两句,哪张扎你心你就点点头。
图中这处凉亭回廊边的合影叫官场接见照,黑袍长褂挨着呢子西装,茶盅搁在案上不紧不慢,脸上都绷着腮帮子不笑,衣料一软一硬,气派却挤在一张长凳上,最有意思的是那顶草帽样儿的洋帽子,和团扇一样随手,老辈人说,当年这类合影讲究位次,谁坐谁站全有说道,放到现在开会合影倒也差不多,只是茶盅换成了矿泉水瓶子。
这个阵仗叫步辇仪卫,前面执戟的侍卫一字排开,后头站着一排妆面整齐的宫中女子,地上蹲着只黑不溜秋的小狮子狗,正对镜头,像是要抢戏,奶奶说,太后出门讲“稳当”,伞盖要正,旗帜要亮,连宠物也得抱在怀里才踏实呢,现在明星带宠物出镜不稀罕,以前宫门里就玩这套。
这张端坐的叫传家照,老者披一身毛皮大氅,胡子雪白垂胸,旁边小孩儿穿海棠红镶白边的貂绒长袍,袖口胖胖的,桌上立着细颈花瓶和一支烟袋杆,小时候我翻外公抽屉,总能摸出一小段干枯的烟丝,外公笑我不懂,说那味儿才叫窝心,如今相机像素高了,气派却少了几分烟火。
这个乱砖摞成墙的地方叫贡院旧址,原是会试场院,状元探花从这儿走出去的,后来时局一变,房梁还在,试棚却没影了,墙根处堆满青砖碎石,像刚搬过一场大工,爷爷说,以前考个功名得熬十年八年,如今一纸简历在邮箱里飞来飞去,热闹是热闹,门槛也换了味儿。
这四位穿着花团锦簇的叫旗装定影,头上大翅膀似的旗头压得人直不起脖子,手里团扇、折扇各守一方,绣纹细得跟蚕丝似的,妈妈看了直说重,走两步就累,照片里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像在说你看我这圈花边,缝得多齐。
这张正面对墙的叫洋兵合照,两个清装少年垂手站中间,脑后小辫子拢得直直的,左右几名洋兵荷着枪,帽檐亮闪闪,一个人还把手揣在衣襟里,神情看着有点僵硬,叔叔指着说,那时候留辫子是规矩,现在呢,小孩儿理发挑发型,寸头飞机头都行,规矩走了,选择多了。
这处檐牙高啄的叫寿皇殿,石阶两边蹲着大铜香炉,门心雕着细密的菱花格,站岗的两位把长杆一拄,影子拖在台阶上,殿额三字端端正正,听老人说,每逢祭祀要换新香,新香一落,烟雾就顺着梁枋往上缠,现在去公园遛弯儿,香炉不冒烟了,游客手机举得可高。
这道弧着腰的叫十七孔桥,桥身一连串月亮门儿,湖心一条木船慢慢划,船头站一人撑篙,船舷边坐仨人,像是偷着闲聊,岸边柳树刚冒新芽,风一过,湖面起细细的褶子,我小时候第一次去,爸在岸上说别乱跑,小心掉水里,现在再去,桥上人挤人,船票扫码就走,倒也利索。
这张金边相框里的叫出使纪念照,中间一列官服胸前补子亮堂堂,周围洋军官佩刀配穗,胡子一撮一撮梳得服帖,谁把帽子拿在手里谁就代表要说话,老师曾提过,出洋考宪政那回,带回一堆书和主意,回头看,有些种子落进土里了,有些被风刮走了。
这处石雕瓴柱连着兽吻的叫门阙,三门开面,台阶宽得很,正中竖着门匾,字儿刻得瘦硬,前头站一人影影绰绰,像守着一段寂静,导游说,这个陵规制不算大,可用料讲究,里头的木梁多是好木头,现在咱逛景点看讲解牌,十分钟能知道前世今生,以前哪有这条件,都是跟着长辈嘴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老照片像口袋里塞了把沙子,粗砺却实在,捏一把就能听见旧时脚步沙沙的声儿,里头有威仪,也有局促,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偷着看镜头,小狗在脚边打盹,香炉在阶前冒烟,这些细碎拼在一块儿,就是一段朝代的体温,我总觉得,看这些老相片的妙处在于不急着下结论,以前和现在并排坐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热闹走了,故事还在,照片不言语,却把话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