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地主家的少爷衣着光鲜,一家5口吃饭尊卑分明。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呀,翻到一张老照片就像推开一扇门,冷不丁就闻到旧木头和油灯味儿了,今天我挑了几张晚清影像,咱不讲大道理,不喊口号,就顺着相片里的细枝末节聊两句,谁坐主位,谁穿啥料子,谁手里拿着家伙什儿,这些小细节最能说话。
图中这组三口边站一位年长妇人叫母女合影,绸缎长衫油亮亮的,袖口鼓鼓当时流行大襟对襟都有,最打眼的是脚上那双皮鞋,圆头厚底,皮面泛着光,样式已经很接近现代女鞋了,左边的小姑娘耳坠沉甸甸,梳着中分油头,拍照时眼神明显紧着镜头看,奶奶常说早年照相要端着点,动了就糊,衣服再好也白搭。
这个场景叫吃饭的家桌,四把圈椅围一张小方桌,碗碟不多,热气却看得见似的,男主人正对镜头坐主位,右手边是女主人,左手边是儿子,儿媳妇抱着娃坐得最远,还要低头喂,小屋背后挂一块布当屏风,墙皮斑驳,规矩却一点不含糊,奶奶夹菜给我看照片时说以前吃饭先长后幼先男后女,现在一家人围着电饭煲抢第一碗,热闹是真热闹,讲究也真变了。
这个地方叫天后宫,牌匾灰砖红柱子,檐口爬满木雕彩塑,殿前立着两块木牌,写着污秽勿近和肃静回避,当年香火旺就靠这些规矩守着,庙门台阶上有人打盹儿也有人捧着供盘慢慢上,妈妈看了笑说以前进庙先净手,现在进商场先安检,换了地方,心里求个安稳是一样的。
这个远处的楼台叫贡院角楼,近处矮墙斜屋顶,树干枯疤像老兵的伤口,听爷爷讲庚子那年打乱了科场,许多屋子拆了卖料,后来地儿荒着长蒿草,读书人的脚步一断,城外就冷下来了,现在说起考场我们只想到网课和准考证,以前举人进京穿朝鞋走青石板,声儿脆得很。
这个蹲着的汉子和旁边那一堆零件叫路边匠摊,黑呢小礼帽压得低低的,左边木箱子里塞满线绳和金属片,右边三脚架夹着铁钳和磨具,手上正拿一把细锉,像在配钥匙也像修锁簧,他的脚是赤的,膝头的褶子深得能夹一枚铜板,爷爷说老法儿配钥匙得听声,锉到位了会有一声咔嗒,现在我们丢钥匙拿手机找开锁公司,十分钟上门,价钱比钥匙还硬。
这个雕花盒子似的家伙叫大花轿,楠木骨架裱着漆金和彩穗,顶上一个圆球蹭得发亮,说明出了不少次门,门边贴着对联雀屏中目和鸿案齐眉,孩子们探着头瞧,轿杠粗得像两条黑蛇,扛起来得四个棒小伙子换着肩,舅舅打趣说现在接新娘一辆白车一束花就走了,以前得靠肩膀抬着喜气往前走。
这处树下的棚子叫茶摊,芦席顶子,木桩凳子,桌上搪瓷碗还冒着虚汗,行路人卸下背篓喘口气,掌柜的递一碗淡茶,几文钱不贵,解渴就行,我小时候跟爷爷走亲戚也爱在路边停,喝完茶把碗往桌上一放,指尖全是粗瓷的砂感,现在自驾有服务区,茶香没那股土气味儿了,可树荫下那点慢悠悠,真是再难回头了。
图中这对穿厚底鞋的小哥叫少爷礼服照,左边素缎长袍,右边团龙纹样外罩,台面上搁着鼻烟壶和花插,手里一把折扇握得稳稳的,鞋底像小船,站起来能把个头又拔高一寸,外婆看见说那时读私塾的孩子规矩多,衣带要紧,话要少,现在孩子上台演讲一张嘴就能跑马,胆子大是好事,别忘了收拾精神头更要紧。
这个端坐的中年人像叫官袍坐像,黑色大氅外罩灰色马褂,面前一张方几空出角落,只搁着一只白瓷小摆件,手背搭在椅臂上,眼神斜着落下去,像在思量奏折上的字眼,家里老人常提起某位总督办学设厂的事,说起来一肚子褒贬,现在我们看照片只当历史人物,可一张脸也许就压着半个时代的轻重。
这个脚下踏板手里牵丝的器具叫纺车,木轮乌黑发亮,轴头上缠着细细白线,左边姑娘攥着纱头盯得紧,右边那位抻线一拽一放,篮筐里是还没捻好的棉花团,妈妈说以前姑娘学活路,针线纺织是基本功,不会可要被婆婆嫌,现在逛商场一件毛衣十分钟挑好,回家把吊牌一剪就穿,省心是省心,手下那点巧劲儿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个细节不单另起一条说,还是想把它点出来叫女鞋的样式,圆嘴厚底不显脚型,鞋面两道明线压得整齐,照相馆的地面反光把鞋底托得更厚,外公看了笑,说那会儿城里女孩要是穿上这双皮鞋,走在石板路上叮咚叮咚响,回头率不比现在的高跟鞋差。
这个两块立牌我前面提过,再单拎一下叫门规,肃静回避四个字画得很正,旁边的柱联写着护海安澜之类,庙里的鼓槌吊在梁下,一阵风吹得轻轻晃,师傅在台阶上抹案几,动作慢,可让人安心,爸爸说以前人讲究礼,走过门口先把帽沿扶一扶,现在匆匆忙忙刷个码就进,换了规矩,也是另一种秩序。
这个段子落在饭桌那张照片上最明显,主位和侧位一摆,家里谁是一家之主一清二楚,婆媳的座次也有讲究,孩子不乱插话,被点到才应一声,现在家里开饭谁先坐都行,孩子边吃边讲学校趣事,我们也乐得听,规矩松了,亲热多了,只要心里有人,把筷子往里一挪,依然是个家。
结尾不煽情,还是那句话,照片里的布料有光,砖缝有影,规矩有根有据,人情也有轻有重,我们翻它不是为了挑剔谁的过去,而是为了照照今天的自己,这些老影像留住的不是姿势,而是过日子的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