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被宫女太监环绕,瑾妃30岁体态肥胖像大妈。
开篇先说个心里话,这些黑白老照片一翻出来就有股冷风扑面来,砖墙粗糙的纹路,绸缎衣襟的亮光,连笑意都显得拘谨,过去我们在书本上读“内忧外患”,可真到影像里,才看见人们的眉眼和衣角,今天就挑几张细看两句,有的说仔细点,有的就一划而过,像跟你在茶桌边随口聊聊一样。
图里这身行头叫补子官服,胸前绣着飞禽走兽,绸缎底子厚实发亮,外面披的氅衣边上压着一圈毛,坐着的两位手上戴朝珠,膝上搭着条纹马褂,门洞黑漆漆的,衬得人更稳重,这种照片多半是照相馆里摆了凳子请人端坐,讲究的是个气派和正经。
这个长枪叫温彻斯特连发,那会儿人给它起了个外号十三太保,一条子弹带斜挂在腰上,木托泛着油光,三个年轻兵丁胸口的马甲上刷着大字,边上那位手里还抓着望远镜的带子,这些小细节都说明了,新式火器来了,可兵的脚上还是布鞋,身上罩的还是棉布罩衣,时代就这么半新不旧地拧在一起。
这个“人像”其实是照相馆的多面镜把戏,椅背白亮,辫子从后颈垂下,镜面把同一个姑娘折成四个角度,正面侧面背面一齐给你看了个够,小时候我在老城里见过小馆子玩过类似的构图,掌柜笑着说,姑娘来了都要多照两张,回头挑个最显瘦的挂屋里。
图中这玩意儿叫经纬仪,黑色镜筒细长,三脚架收在木箱里,学生端坐在小马扎上,眼睛凑到目镜边上,手指拨着刻度圈,旁边摊着另一只器材箱,盖里嵌着绒布垫,老师常说,别抖,读数慢点,宁愿多看一遍也别写错一个零,现在想想有点好玩,那会儿的科学味道,竟是从瓦地砖缝里蒸腾出来的。
这个长长的细管叫水烟袋,铜头乌亮,细竹杆儿顺手搭在指缝,圆圆的水胆放在桌面,旁边还搁着个小盏,大人们话不多,就一吸一吐地慢慢过日子,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往镜头看,奶奶见了这张老照片总念叨,过去女人屋里坐,男人在外头跑,现在可好,谁忙谁说了算。
这个场景叫颐和园观雪,披风上大朵绣花密得见不着底子,身边挤着宫里人,前后两层人影把中间那位衬得更显眼,树枝压着厚雪,鞋底在石路上踩出深深的印,照片静,可风好像在吹,奶奶说老北京下了雪,院里先扫出一条小路,热气从袖口里往外冒,现在我们遇雪第一件事是拍照发圈,那时候人家只顾着把脚下站稳。
这个高高的头饰叫旗头,两边挑着花朵和缨穗,袍子是浅色底子缀黑边,纹样一层摞一层,腰身几乎看不出来,三十岁的人站在白幕前,神情被定住了,妈妈看见这张说,“出身在前,样貌在后”,那时门第最要紧,现在呢,大家更愿意把日子过得舒服点,不用被衣服和规矩勒着。
这个藤编家伙叫背篓,边口厚厚的立筋能扛得住分量,岩石风一吹就更显干冷,两个劳力捏着干粮袋,脚面上的布鞋磨出白印,爷爷说,他们最怕的是手上冻裂口子,一抓绳子就疼得掉泪,现在我们说“打工人”一笑而过,人家那会儿是真把一天扛在肩上。
这桌上摆的铜壶与小锣,合起来就是一支吹打班,一个敲梆子,一个鼓槌抡得高,最里头那位脸上是炉火烘的油亮,门板上贴着红字喜联,声音咋样呢,冲,透气,前街一响后街就跟着热闹,小时候我蹲在门口偷看过,师傅把唢呐嘴一抹,笑道,小子别挡风口,吹起来呛人。
这个地方叫育幼院,人挤人,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头,院墙上头有树影晃动,穿长衫的先生正报着名单,口袋里揣着一支铅笔,场面不悲不喜,更多的是等,等一碗饭,等一个住处,外婆说那年月乱,能活着就往前走,现在我们给孩子报兴趣班,操心的东西变了,可那份盼头总是一样的。
再翻回这张镜子照片说一句,那会儿拍照是件大事,得把头发梳顺,衣襟拉平,坐正了别眨眼,咔嚓一下就定了很多年,现在手机举起来连拍十张,选最美的一张发出去,以前是一生一照,现在是一日十照,镜子没变,人心气儿变了。
我再盯着那条子弹带发呆,它紧紧箍在腰上,边上却是软塌塌的袍摆,这种拧巴在晚清到处可见,新东西往身上一按,旧章程还舍不得扔,就这样一边学一边犹豫,最后时间把账都算清了。
补子上的禽兽纹不是好看那么简单,按规矩分文武,也按品级排高低,两位并坐,手指在袖口里绞着,砖门洞里空得发凉,我想着要是把他们放到现在,恐怕也会把袍子解了扣,叹口气说,热,就这一个字。
最后想说两句,这些影像不是故纸堆里的摆设,它们把那时候的讲究与窘迫同时照了出来,衣料纹样讲究,肚里粮食窘迫,枪是新的,靴还是旧的,礼数重,日子紧,人们抬眼看着镜头,有的人沉稳,有的人紧张,有的人带着笑意,那笑并不甜,却很真,现在我们看它们,别急着下结论,先把细节看够,再把心放平,历史就在衣角褶子里,在雪地脚印里,在一声锣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