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私塾上课,坐在炕头打牌,做针线活聊家常。
先别着急往下划啊,这一组晚清老照片,可真是把人一下拽回去一百多年,家里人的穿戴、屋里的器物、街上的营生,都在画面里活蹦乱跳的,咱就按照片里见到的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唠唠,挑重点说,细的地方说点细的,能让你“咦”一声的地方就多抻两句,像跟老朋友聊天那样轻松点就好。
图中这个场景叫全家照,晚清那会儿照相可不是随手一拍,得挑个好日子,穿上体面衣裳,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门框是木格窗,案几后面还钉着一块匾心,男丁穿的是厚实的棉袍,袖子肥大,靴头翘起一点,女眷把手叠在袖管里,神情端着又带点拘谨,那时候能把一家人定格下来,已经算是大事了。
这个灶台连着炕,北方人一看就懂,火从灶膛里走,烟道盘在炕肚子下面,做完饭顺手把屋也暖了,炕沿上摆着撮箕和筛子,锅盖搁墙上,女人们围着炕边说话,手里还没闲着,篮里是面点的器具,小时候我坐在炕角边,听大人念叨“火小点,别糊了锅巴”,一出锅的贴饼子脆得很,掰一块蘸咸菜,香得直冒眼泪。
图中这桌玩意儿叫纸牌摊,几张小方凳一围,案几上落着茶壶和旱烟袋,最得意的是右边这位,嘴角咧着,手里的牌攥得紧紧的,屋檐底下光线斜打进来,墙上挂着字画遮风也镇场面,奶奶看见这种阵势就会嘀咕一句,“赢了别嘚瑟,输了别拍桌子”,那时候人穷乐子也多,炕上一坐一下午,笑声能穿过院墙。
这个长身子的大船叫沙飞子或者河梢子,单桅高帆,船帮子厚重,甲板上铺着跳板,船老大站在舵边,掌一只长橹,风顺的时候帆一鼓,水纹被切出两条银边,舱里装的是盐粮布匹,爷爷说,海河一结冰就歇活,解冻开河那天,码头边全是嗷嗷待发的号子声,现在一条发动机小驳就能顶几条旧帆船的活路。
这身铠甲盔帽叫戏服行头,一旦穿上,谁都是将军美人,靠旗竖在背后,额头上是缨络,胡子垂胸,水袖一甩能把人眼睛都晃花,台口的幕布压着褶,底下踩的是木板台面,梆子一响,锣鼓“咚咚锵”就起来了,妈妈说,赶庙会听大戏,一碗茶一把瓜子,能坐到天黑不挪窝,现在剧场灯光再花,少了那股子人挤人的热闹劲儿。
这个小手艺叫剃头匠,一张小凳子一口铜盆,一个刮刀一把梳子,肩上斜挎着工具匣,活路却不小,先打湿头皮,再抹上肥皂沫,刀口贴着发际线走,脖颈处“嗖”一下,寒毛都竖起来,剃完再给你掏耳朵,顺手搓一搓肩膀,那会儿一毛两毛的价钱,干净又利落,现在理发店灯箱亮得晃眼,手续也多,洗剪吹一套下来,钱包先瘦一圈。
图中这套家伙叫大板锯,两人一上一下拉,木梁压在锯台上,锯路直得像拉了线,锯末顺着齿缝往下撒,阳光一照像细金粉,出活讲究默契,一个抬一个沉,锯条一歪就咬木,得停下来校正,师傅抬手摸一摸纹理,换个角度再开口,木头有脾气,人也要顺着来,现在开板机“嗡”的一声,几秒钟就下料了,可木香味淡了不少。
这张里头的动作最熟,叫纳鞋底缝衣裳,几位妇人并排坐着,篮里绵絮像白云,针线在手指间跳,灯芯草搁一旁备用,小孩倚着大人膝盖眨巴眼睛看热闹,外婆常说,“手不能闲着,一闲心就散了”,冬天的棉门帘一层层叠好,针脚密到看不出痕迹,做完拍一拍,软中带硬,压得住风,家里人围着火盆唠家常,这点静气现在真不多见了。
这个屋子就是私塾,先生坐八仙桌后,手里拿着戒尺,案上有砚台和书卷,孩子们分成两拨,一圈念字一圈默写,墙上贴对联压纸,写着“诗书继世长”之类的句子,读书声一撞一撞地往外涌,“之乎者也”跟着节拍走,谁打盹儿了,戒尺在桌面“啪”地一敲,精神立正,如今孩子们平板电脑背单词,节奏更快了,可这股子口念心记的笃定味道,得靠先生一口口喂出来。
这张照片里是三代同堂的样子,门是老砖墙里的木板门,门槛高高一截,老人脚上是小鞋,身子骨却坐得直,孩子扶着大人的衣角,眼神怯生又好奇,男人袍褂外套马甲,袖口整整齐齐,家里不富也要体面,妈妈笑过我一句,“你这照片拍个啥,背后堆满杂物”,看人家这背景,干净利落,把生活的分寸感摆得清清楚楚。
这些照片里的家伙什儿,说破了也就吃穿住行四个字,灶台连着炕是为了省柴,剃头摊摆在巷口是为了顺路,戏台上的铿锵是一村人的节日,私塾的戒尺敲在桌上,是在孩子的心里刻下规矩,很多东西现在看着土气,可一合眼,都是人情味冒出来的热气,以前是慢慢过日子,现在是追着时间跑,快也好慢也罢,留住几样老物件也好,留住几句老话也好,等哪天心里发慌了,翻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心能安定半日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