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在太监搀扶下赏雪,陕甘总督左宗棠绷着脸眼神犀利。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呀,翻到一张老照片就像拧开了时光的瓶塞,旧日的人和事全冒出来了,晚清这几张我越看越上头,有铺张也有清苦,有讲究也有将就,咱就按着照片一件件唠唠,看看到底都是什么玩意儿和什么气派。
图里这台大木箱叫湿版相机,乌漆漆的箱体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像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布幔一披,师傅整个人就钻进去对焦,手里还要捏个气囊快门,咔嚓这一声可不轻松,要人屏着气不许眨眼不许抖,听老辈说当年学这门手艺得花一百多两银子,普通工匠一年也挣不到几成,这门营生那会儿真是新潮又金贵。
这个摆得端端正正的叫照相留影,衣裳是压箱底的缎面袍褂,领口硬挺,袖口泛着亮光,男丁辫子垂到背心窝,女眷耳坠沉甸甸,一家人神情拘着,像在过关考核,照片边上摆的花草和帘幕是影棚里的景片,显贵讲体面那会儿就体现在这里面了。
这群小家伙玩的叫瞎猫捉老鼠也有人叫蒙眼捉,头上包着帕子,脚上棉靴踢得灰起一层,围成一圈唱着口号,眼罩一摘一戴,全靠耳朵辨人,奶奶说以前没手机没电动,院子就是游乐场,天一黑才肯回屋,现在孩子花样玩具多了,可像这样成群结队满地跑的快乐,反倒难见了。
图中这位穿着绣满团寿纹的貂皮大氅,身侧太监小心搀着,叫冬日园中行,雪压枝头,靴边的毛口一圈圈细密,德龄在旁边站着,脸上冻得微红,老照片里的雪点像芝麻,落在镜头上也落在岁月里,以前宫里讲排场,走一步都得有人前呼后拥,现在我们下雪天裹个羽绒服就出门,舒服是舒服,讲究那股劲儿却淡了。
这个贴着墙角的铁疙瘩叫前装炮,炮口被碎砖压着,旁边的城砖被拆得七零八落,兵丁站在一边叉着腰,另一人探头往雉堞里看,八国联军闯进来后,防御工事被毁得七零八落,爷爷说打仗最怕的不是一时的乱,而是从此守不住的心气,这堵墙是身子骨,塌了就要慢慢再砌回去。
这段起起伏伏的叫八达岭长城旧影,城砖风化得像起了鱼鳞,敌台的窗子黑洞洞,山梁秃得光亮,远处看去像一条灰龙爬在石骨上,那时候没人收门票也没人修补,风沙一刮就往里灌,和现在的游人如织一对比,才知道修缮和守护的意义在哪儿。
这个高高低低的木架子叫脚踏木机织,杼梭像小燕子在经线里穿,手一推脚一踩,哒哒声就起来了,男人缩着肩膀,袖口挽到臂弯,一会儿抖综一会儿掀筘,纬线打得密密匝匝,妈妈说自家织的布结实耐磨,做褂子一穿能顶仨年,现在一件T恤洗两回就变形,便宜是便宜,耐用可真比不了。
这张端坐的叫官式肖像,胸前的补子方方正正,朝珠一挂到肚脐,帽顶的红缨压着,脸上褶子一道一道,他这神情板着,可又不木,眼神往前一戳,像要把你钉在椅子上,传说他进宫不肯给关节费,三天不低头,脾气倔得很,放到现在也算是刚正不阿的一类人。
这位眉眼清清冷冷的叫侧福晋定妆照,头上小帽子嵌着珠片,颏下围着一圈毛边,衣襟上的暗纹绕成回字,背后的菊枝影影绰绰,年岁不大气度先立起来了,妈妈看了说那会儿女眷出门规矩多,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连笑都得收着点,现在女孩儿扎个马尾背个书包就能闯世界,日子虽苦乐不同,自信倒是一条线贯过去。
这回我还想起一茬,当年照相要挑日头,师傅说阴天容易糊,拍前还得先来杯热茶压压惊,老人常念叨,第一次进照相馆像进庙,香一把愿一桩,拍出来挂在堂屋正中,谁家孩子考了功名或者长了个头,都要去照张新像换上去,这种把日子当大事儿过的认真,如今被手机快门掩住了,照片多了,珍惜反而少了。
说到底,这些照片里有门脸也有门道,有金玉其外的摆设,也有手上生茧的营生,以前的人把体面穿在身上,把本事攥在指尖,现在我们把方便装进口袋,把记忆放进云端,哪种更好不敢下结论,可只要回头看上一眼,就知道脚下这条路不是白白走来的,前头有人打过样,后头我们就别丢了心劲。
图中这个叫时代的切片,定格了百年前的冷暖与光景,咱们今天翻一翻,能看见衣料的纹路,能听见织机的哒哒,也能感受一对眼睛的锋利,老照片不会说话,但它们记得一切,以前慢慢活一辈子,现在飞快过一天,愿我们在快里,也留下一点慢,在新里,也记得那些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