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年前老照片:男青年剪辫子笑容满面,饥民排队领取救济粮。
那些年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别急着下结论,翻出这十张老照片一看,街头的烟火气、人群的神色、城门的伤痕,全都在画面里了,我就按着照片里见到的物件和场景,跟你慢慢说说,当时的人怎么活、怎么盼、怎么改头换面。
图中摆在地上的矮炉子叫炭炉,黑黢黢的铁皮围成一圈,中间是炉胆,外头一圈是通风孔,摊主身上的皮毛坎肩油光发亮,说明这炉子常年飘着油烟气,早市一开,他就把饼坯往铁鏊上一贴,火候拿稳了,咔哧一声起锅,香味顺着冷风往人堆里钻,赶集的人围上来,手里攥着铜子儿,一边嘬着热气一边讲价,穷也要过日子,这点子热乎就是劲儿。
这个画面里一串串铁链子叫枷锁,环口粗糙,扣在手腕脚腕上,咯吱一响就能把皮肤勒出白印,地上散着破毯子,男人们端着粗瓷大碗吃饭,表情有的人木,有的人倔,奶奶说那几年最怕听到枪声和鼓声,鼓声一响就有人被押走,吃顿热的都当恩典,现在说起“改朝换代”四个字轻飘飘的,当时的人可是拿命换的。
这一大片人潮里,正中那座高台搭的叫牌楼,花里胡哨的彩绸打底,横匾写着大字,围观的老百姓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孩子蹦着看,大人踩着别人鞋跟往里挤,谁都想看看新鲜,妈妈说那会儿没手机,消息全靠“看热闹”,你看一回热闹,心里就有了主意,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这处缺口就是城门洞,门洞上边的女儿墙被炮火咬掉了角,地上到处是碎砖石,士兵背着长枪,枪带磨得发亮,一队一队鱼贯往里冲,旁边的茅屋顶塌了一角,妇人抱着小孩蹲在墙根发愣,爷爷说打仗真不是电影,最先受罪的是房和庄稼,庄稼没有了,人心就散了。
这张最扎眼,黑压压的人头涌到城下,旗子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云梯靠上去,城门的木梁被火烧得发白,骑在马上挥臂的那一排人,胯下马毛乱飞,脚边卷着尘土,这声势看着热闹,想想却心紧,城破了有人笑,也有人哭,笑的人想着换个天,哭的人怕的是家没了根。
图里的大门楼子搭得挺讲究,木杆子扎成框,外面糊着绸缎和彩纸,狮子、葫芦、如意样样都有,横批写着字,大家抬头看,嘴里嘀咕着新名堂,老木匠站在旁边摸着胡茬说,这样的活儿活络手艺,可惜热闹一过,牌楼拆了,绸子收了,留在心里的就只是一句五族共和。
这个少年脑后这一条就叫辫子,油亮亮的黑发拧成绳子,发尾还打了个坠子,理发匠攥住根部,咔嚓一刀,嘴角一翘,这笑啊,是真松快,脖颈后那股凉风一下子透进棉衣领口,人也跟着挺起来了,以前辫子是规矩,现在剃了成了时新的体面,有人说轻了三两肉,我看是轻了三斤心事。
这根被拎在手里的也是辫子,细看发丝夹着灰白,说明主人年纪不小了,小孩得意洋洋举给镜头看,大人低着头让刀片在头皮上刮来刮去,旁边一个老掌柜拿着铜镜给挡光,太阳照上去,头皮亮得晃眼,那时候剃头刀片是钢的,磨在皮带上哗啦啦响,奶奶笑过我,说你小时候剃平头也哭,哪懂那一代人剃的是旧日子。
这对牲口中间夹着的大圆桶是水滚,铁皮裹成圆筒,两端用木板封住,横在两架子之间,骡子一前一后慢慢走,水就颠着往前送,师傅手里提着鞭,脚步不快,路边人见到会让一让,村里旱的时候,全靠这玩意儿把井里的水一趟趟运去地头,现在自来水咔嗒一拧,谁还记得这门活计。
图里手提柳条筐的都是饥民,筐沿被磨得发亮,说明走了不少路,前头台子上几个人正往大锅里舀粥,白衣服的人举着勺子往下倒,队伍里没人说话,只听见碗碰筷的声音,孩子扒在娘的袖子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口冒的热气,妈妈说以前挨饿的人多,能排上这碗算命大,现在饭桌上剩饭倒多了,想想真不该。
这个小圆肚子带盖的叫手炉,铜做的,盖子上打满梅花小孔,炭火闷在里头,散出来的热不刺手,老人走亲戚时总拎着一个,袖口里伸出一截子提梁,冬天北风直冲脸,手炉挪到肚皮上,暖气顺着棉袄往上爬,人就不抖了,现在电暖手宝一插就热,可没有手炉那股子烟火气。
这群人手里捧着的粗瓷大碗,厚口厚底,釉色发青,茶水里飘着两片槐叶子,碗边磕掉一角也照喝不误,街坊们围着炉子坐一圈,说的是城里的新规矩、邻家的婚丧、小摊的价钱,茶摊就是消息集散地,老板见熟客来了,把碗一递,先不收钱,记在心里就行,现在喝咖啡也能谈事儿,可杯子薄、话短,味儿不一样。
门洞旁边那块立着的石头叫碑碣,边角被磨得圆滑,上头字迹浅浅还能认出几笔,像是修城记,哪年哪位官儿带着百姓修了这道城墙,后来城破了,碑还杵着,风吹雨打照样站着,爷爷说人心变得快,石头倒是稳当,话很硬气,我当时没懂,长大了再看这碑,才知稳当两个字多难。
这辆三轮架着一个平面铁板,下面火门开着,火苗舔着铁底,旁边一口瓦罐咕嘟冒泡,老板用铲子一翻,面糊摊开,边儿上起小泡泡,撒一撮葱花和盐,卷起来递给学生娃儿,孩子抓着就跑,边跑边吹气,那股子焦香味儿,隔着这么多年看照片,仿佛还能闻到一点点。
以前,一根辫子能让人低着头走路,现在,谁都可以把头发理成喜欢的样子,以前,一碗救济粥能让一群人咽口水,现在,外卖点重了都皱眉头,以前,进出城门要看旗子看脸色,现在,高铁咔哒一响一个城市就过去了,这些差别不是空话,是一张张老照片里的人教我们的,好日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最后说两句,照片里的人很多都没留下名字,可他们的神情我们看得懂,饿了就排队,冷了就抱手炉,想改就咔嚓一刀把辫子剪了,这些细枝末节最能说明那几年,生活在前面拽着,时代在后面推着,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