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70岁武术大师与女儿比武,曾担任巡捕营总教头。
你别看是黑白老照片呀,却像隔着一层薄纱的火,一股子热劲直往外冒,上海旧屋里空旷的木地板,墙上钉着软垫,灯泡光不大,招式一抻一收,全都是真把式,不是摆拍的花拳绣腿,今天就顺着这组图,捋一捋这位老先生和他闺女的几样“老物件”和老身法,哪样都不简单。
图中这个起手势叫六合门定式,半跪半立,前臂外旋,后手收肋,肩背像弓,腰胯像轴,别小看这一下,劲儿全从丹田拎出来往臂梢送,老先生胡子一抖,眼神却稳得很,我小时候看师父教桩功,也是先教站,再教动,先把根扎住,后面才谈得上“发”。
这幅里是合抱开势,长衫穿上,袖口肥大,方便吞吐劲路,双臂平展像燕子掠水,脚尖微内扣,整个人并不张牙舞爪,气口却打开了,练家子都懂,真正的硬在里头,外面看着云淡风轻。
这个场景叫递刃,桌面没有,地上直接摆,刀、剑、钩杖混着放,女儿半蹲接器,老先生把住刀背不摸刃,既是规矩也是惜物,爷爷当年教我拿菜刀都说握脊不握锋,别跟刀较劲,跟手劲儿较劲。
这一招是探手封桥,先并不急打,先把桥搭上,拳头只是个信号,真正用的是肘和肩,女儿的马步一分,裤腿往下垂,重量全压在脚心,老先生笑着,眼里却在算她的中门开了没有。
这个动作叫锁喉控颈,看着凶,其实是点到为止,右臂横切颈侧,左手扣住前臂,身后一步插进,利用对方重心后仰的那个空,当年妈妈看见我们在院里学擒拿,还嚷嚷着别乱来,会受伤的,师兄就悄悄说,练的是收放,收得住才敢放得开。
老先生这一换是斜步解锁,腰一沉,后脚外摆,前臂顶住对方手肘的薄弱点,脖子并不硬扛,顺着她的力路往下“卸”,这可是老辈最爱说的四字诀,借力打力,不跟你“拧巴”,可一卸就把局面翻了个个。
这一张最有意思,老先生手里没招呼,脚下有活,这是掎角绊,手去封她的眼,脚却挑她的小腿根,嘴角还挂着个笑,像在问,丫头,这一下可吃不吃,女儿抬手护面,膝却被一顶,别看是玩笑劲儿,真场子里就靠这种不声不响的下盘取胜。
两个人互相“打棚”,胸口几乎要顶到一起了,这里看手没多大花头,寸劲从肘里拱出来,短桥短打,老先生的裤脚肥大,落步一踩,地板会“咯”地响一下,以前我们在木厅里练,师父总说,声音不在嘴上,在鞋底。
兵器上场了,老先生手里是双戟,杆子漆黑,戟头系着流苏,女儿拿的是长刀,两人一进一退,戟走合门,刀劈外门,绸穗抖得像小白蛇,奶奶看这种拍照总爱感叹一句,嗳,这要搁戏台上能叫好几茬,可这是真东西,不是唱戏。
这张里女儿弓身压线,刀身前探,老先生把戟往前一封,手腕一翻就把刀脊“挂”住,动作不大,却把她的攻势搬空了,所谓挂带领打,先挂住,再带偏,最后一领,人就出缝了,以前练兵器最难的是胆子,离得近,脸上都是风。
最后这一下漂亮,女儿背身回斩,身体像一根鞭子抽出去,老先生顺势把下把做了个挑,没硬磕,兵器碰在一起只“叮”一下就分了开,师父常说,兵器不是铁杵子,是“活物”,养出来的性子得顺着去,才不跟你较劲。
你要问这些图里最值钱的是啥,我偏不说兵器,我说这屋子,这种练功房就是老物件,木地板踩出暗光,墙上的软垫被汗水打得发灰,窗子木框薄薄的,冬天冷风能钻进来,春天一到就把窗推开透气,闺女扎着长辫子,父亲束着衣角,一招一式都带着家的味儿,以前学拳讲“屋里先规矩”,见师父要拱手,收器械要擦净,现在健身房多,灯也亮,器械也新,可少了这点“讲究”。
从前武术不单是强身,更是营生与担当,老先生当过总教头,带兵带徒,评比赛也裁判,女儿赛场拿过名次,转头还能换弓学箭,一家人把饭碗端在手里,也把骨气端在手里,现在我们多半在屏幕前看热闹,动动手指头就点赞转发,可真要蹲下摆腿,汗滴到地上,才知道照片里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分量。
这些老照片里有规矩,有手感,也有父女之间那点打闹的疼爱,练武最怕的是空,虚火再旺也得落在地板上,今天翻出来看看,不必非去分什么门派高低,记住两句话就行,身正则劲顺,心定则手准,以前他们这么练,现在我们也可以这么过,找个清早,把背伸开,把脚扎稳,哪怕只学一个抱拳礼,也比空想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