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内侍卫不够高大威猛,慈禧太后宠爱的公主长这样。
别急着划走呀,这一摞晚清老照片摆在桌上,像从尘封抽屉里翻出的旧物件,边角发软却越看越有味道,我挑了十张,边看边唠,哪些细节能把人一下拉回去,那会儿的街巷、人情、规矩,就在这些定格里头呢。
图中这位端坐的叫闺阁才女也不为过,石条做的案几粗糙却稳当,笔筒里插着狼毫和折扇,发间两朵花钿压得油亮,袖口微微挽起,右手捏笔的虎口紧实,左手扶纸不慌不忙,这种**“右手执笔左手镇纸”**的姿势,是私塾里从小练出来的规矩,镜头外多半有位先生正盯着她的腕劲儿呢。
这个小小的身影叫三寸金莲的起点,她把一只脚搁在矮桌边,好让摄影师看清,绣花鞋和白布条摆在旁边,脚背被勒得鼓起,四个脚趾往里扣,神情倒是有点倔,奶奶说,裹脚头三年最难熬,冬天解布换布,疼得直吸冷气,以前觉得是体面,现在想想,唉,竟是苦。
这处门脸儿叫邮政分局,新政年间开的时髦行当,门楣上横匾笔力不俗,门口两只大灯笼,一溜儿站满了伙计和学徒,木柱上钉着牌子写着**“禁止喧哗”**,说明里头正办要紧差事,以前传信靠驿站靠脚程,现在换成盖戳贴票,从口袋里摸出铜子儿,递到窗口,回头再查信路,规矩就这么一点点立住了。
图里的两位穿的是官服样的长衫和女袄,帽沿压得低,纽扣齐整,这样打扮好跟人寒暄办事,听老人说,那阵子不少洋教士和学堂先生都学穿中装,拎着折扇去拜访,先说几句京片子热热场子,再谈正事,彼此都省事。
这排站定的叫大内侍卫,帽子一律乌黑,圆领褙子垂到膝,手里各自握着小短棒,个头看着不吓人,却精干,肩背平直,眼神往前一寸不移,爷爷说,内廷差事讲的是稳和准,不是比谁壮,一招一式练在暗处,临到用时不张扬。
这条长长的车厢边挤满了人,摊子一溜摆开,蒸汽桶、提盒、鸡鸭肉香气往窗里钻,卖货的人一边吆喝一边跟着车走,小孩拎着暖壶往里递,忙得不亦乐乎,那时候坐车不讲检票口排队,图个热闹和实在,现在呢,进站刷码安检,月台上清清爽爽,买吃的得上站台超市了。
这个木筒配风斗的家伙叫风谷机,也有人唤扬谷车,男人一脚踩着踏板让风箱鼓起来,另一手拨杆,让细细的谷粒从斗里往下筛,糠壳被风一吹分了层,落进前面的木箱,动作得一顺一顺的才不糟粮,小时候我跟在地窖口看过,灰尘冲鼻,谷子的香味却顶好,回家端碗干饭都多夹两筷子咸菜。
这摊位上的木匣子叫西洋镜,男孩把眼睛凑到黑色的圆筒上,里面换景得靠手摇,镜头一转江湖一变,旁边围一圈看热闹的人,嘴里叼着草梗,谁也不肯先走,妈妈说,早年间逛庙会必看这个,一文钱一回,看完还会学着吆喝,回家拿个纸筒当镜,咯咯笑半天。
这位冠繁花、着官袍的叫固伦公主,衣襟上团纹明亮,胸坎绣着海水江崖,头上梁冠沉甸甸的,额前三点花钿,眉心一颗痣格外显眼,脸是清瘦的,不是戏里那种圆圆的美,眼神却硬朗,像是对镜头并不躲闪的脾气,奶奶说,宫里讲规矩更讲城府,得宠也不容易,站得直坐得稳才是真。
最后这一幕叫留影,简陋的三脚架,黑布罩着后背,摄影师一只手扶住机身,另一只手准备掀暗布,受拍的人把胳膊抱在胸前,不太会笑,也不敢眨眼,生怕糟了片儿,以前拍一张要挑天晴无风,找个背阴的地方等光,现在手机一抬,连连按快门,挑十张里最顺眼的那张发出去,轻巧得很。
说回标题里那句**“大内侍卫不够高大威猛”,真要放在这些照片里看,也对也不对,他们没有戏台上那股子虎背熊腰的劲儿,却有股子不动声色的劲儿,肩线一平,脚下不乱,像门槛一样安稳,而“慈禧太后宠爱的公主长这样”**,也不是粉面桃花的样子,更多是冷静和端庄,衣服压得住人,人的心更压得住衣服。
以前人拍照是件大事,先洗脸抹油梳头,衣角抻平了才敢坐下,现在镜头太方便,照片一多就不稀罕了,可正因为那时候稀罕,才把许多小细节留住了,桌上的砚台、门口的木牌、月台上的提盒、风谷机上的脚印,这些东西一件件像钉子,把一段时光钉在我们眼前,我们看一眼,心里就有了分寸,知道以前怎么过,如今又该怎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