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官吏低眉顺眼向殖民者磕头;讼师跷二郎腿让人既恨又怕。
你有没有翻过家里的旧相册啊,黑白的底片翻出来一股霉味扑鼻,却把人猛地拉回去,照片里的人都端着脸,一副**“本来就该如此”**的样子,等我们再看,才觉出那时的日子有多拧巴,多心酸。
图中这个穿长袍马褂的叫清代武官,胸前那一块方形织补是补服,织着禽兽纹样表品级,衣料厚重却明显旧了,袖口磨得发亮,帽子斜斜戴着,神情有点疲倦,爷爷看了说,这身行头走在街上威风是有的,可真要带兵上阵就悬了,官场讲排场,军伍讲本事,以前混着来,现在讲究实战,这差别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群人是清军合影,有步兵有马兵,前排还抱着号角与大鼓,棉甲外面缝着几个大字,腰间挂刀,眼神却有点飘,像是被硬拉来拍照,小时候看古装戏老以为军队都是金盔金甲,真照面才知道多半是粗布棉袄,冷天站岗全靠它扛风,现在部队讲合成与协同,彼时还在琢磨洋枪洋炮怎么上手,路还长着呢。
这个带喇叭嘴的家伙叫留声机,船一靠岸,欧洲人摇起把手,唱片吱呀一转,哗啦一下人就围上了,男女老少把甲板挤得满满当当,谁都想凑近听一耳朵,奶奶说当年村上第一次放留声机,她躲在人群后头,不敢往前,怕那玩意儿把嗓子给吞了,现在手机一放就是百万曲库,以前一张唱片能把全村人叫来,热闹是真热闹。
这个黑乎乎的大盒子叫木相机,三脚架撑得笔直,镜头像只没眨眼的大眼珠子,摄影师手里还攥着镁粉灯的球,咔嚓一次得屏住气不带抖,妈妈笑我拍照老爱动,说以前照相得“憋十秒”,谁要咳嗽,整屋子人白忙,影楼多半开在租界,图个安生,挨打砸店的事也少些。
这张最扎心,地上伏着的是地方官吏,身后横幅写着**“万国咸喜”**,两名洋兵站得直挺挺,帽檐压着眼睛,姿态冷淡,外公摇头说,当年这一下头磕得不光是人低了,气也短了,后来我们才明白,低眉顺眼换不来体面,还是得自己硬气。
这张是在照相馆的布景前坐着的三位绅士,中间那位是皇族,黑缎马甲反光,胸口别了小徽章,靠背椅子腿雕着卷草纹,后面的盆栽高过肩,摆拍的味道挺重,像是刚学会“出洋相”的新姿势,爸爸指着说,看,人家也在学新东西,去考察,去看军校,动作是有的,奈何天时不等人。
这个长长的金属杆叫烟袋,嘴头细,烟锅搭在小银壶旁,贵妇的头面沉得很,绣花坠子垂在鬓边,她捏着烟袋的手指肥润,指甲套亮闪闪,听姥姥说,旗人姑娘出嫁,陪嫁里少不了一杆精致的烟袋,媳妇给公婆装烟是规矩,现在谁还这样啊,抽的改成了电子雾化,味儿淡了,讲究也散了。
这张远远拍着的叫雷峰塔,瘦高的塔身像被风蚀过,外墙斑驳,塔脚边荒草挺立,水面上划过一条小船,船夫站在尾部撑篙,小时候我第一次去西湖,望见的是重修后的灯火辉煌,现在回看这张,才知当年“雷峰夕照”的味道多半在凋敝里,夕光一照,破也成景。
这桌子是八仙桌,四边各一人,盘碟摆得满当当,墙上挂着几幅仕女像,镜框油亮,端茶递碗的动作都像排练好的一样,我小时候跟着舅舅去影楼拍全家福,也被师傅摆过手位,左一点右一点,筷子再举高半寸,笑不出声,只能把嘴角提着,拍完才敢喘气,可那张照片现在翻出来,还是暖的。
这个扇子上满是小字的人叫讼师,手里团扇,脚下一挑,把二郎腿一跷,旁边几本律例书叠得整齐,他是帮人写状纸的行家,街上人见了他,既恨又怕,恨他爱趁火打劫,怕他一笔添一笔减,能把人送上衙门的夹墙,爷爷当年被人讹过一回,气得直抖,却还得求人家改几句,没法子,理屈词穷就得挨宰,现在查法规上网一搜就有,律师也有证可考,清爽多了。
这张我留给“没辙”二字,晚清的体面多半体现在衣料与摆拍上,实在的日子却常被压得抬不起头,照片里的笑都不真,更多是绷着的腮帮子,以前穷且被欺,听命于人,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话筒与相机,爱怎么拍都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才叫换了人间。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别嫌旧,别随手删,角落里的一处裂痕,一个袖口,一只喇叭口,都是活过的证据,翻一翻,讲给孩子听,别只教他们背历史朝代表,也要让他们记住照片里的眼神与姿势,记住那些低眉时的屈辱和抬头时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