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外国间谍拍摄的晚清社会与人物,还打探了清军虚实。
你家有老照片吗,别看发黄起霉的一张纸,里面的门窗瓦楞和人眼神都是线索,这组晚清影像更绝,拍照的人不是单纯摄影师,是混在考察队里的间谍,一边按快门一边打听兵饷军械和水陆要道,清廷那会儿还以为是外宾来游玩,这就有意思了。
图中这片临江的台地叫鸡冠石村,石头坡上叠着木屋土屋,墙脚一层层石砌护坡,屋脊薄瓦压着泥,颜色被江风熏成土黄,最上面一溜看着像祠堂或小城堡,窗洞窄小像戍守用的口,江滩露着湿亮的沙道,几只小船歪在岸边等涨水,照片表面看是乡景,实际把地形水位、上岸坡度、村口路径都交代清楚了,陌生人要摸夜路就靠这种细节。
这个坐在炕沿边的男子叫衙门里的人物,看着是绸袍圆帽的体面绅士,其实脚上那双黑亮的官靴露了底细,旁边书堆摆得齐,桌腿有云纹开槽的小讲究,肩膀宽厚,手按膝不乱动,脸上那股“我有事不急”的劲儿,一看常跟官差打交道,镜头把身份藏在鞋面和摆设里,外人一翻看,啧,这镇上的线路该往他家问。
这个沿汉江斜坡散开的村子叫梓湖村,台阶通到水边,小舢板拴在木桩上,岸上几位船工蹲着抽旱烟,背篓靠石缝,房子不是一片规整的院墙,而是顺地势搭的木架房,风一过屋瓦轻抖,小时候跟着大人赶圩集,见过类似的江岸,一到退水季,孩子们拿竹竿掏虾,吆喝声比渔鼓还热闹,现在江线拓宽了,旧栈道多半已没影。
图里那座贴在崖壁上的楼台叫沧浪亭,楼层叠着飞檐,底下是汉江回水,楼脚像是木桩打在岩缝里,风一吹檐铃该当当响,摄影的人站得远,故意把山石比例拉大,显得楼小人更小,给谁看呢,当然是给做图纸的人看,山背多陡,爬山道在哪,万一要设炮位或者封锁渡口,这张就管用。
这个高处俯拍的巷子叫崇阳县城的正街,两侧屋檐马头墙冲天,檐口卷草纹一圈一圈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门前木架搁着担子和箩筐,最有意思的是屋檐间距恰好一肩宽,驮货的骡子能过,人抬滑竿也能错身,妈妈看了直嘀咕,这样的街下雨不打伞也行,檐滴刚好当挡风帘,现在城里马路宽了,影子却没以前密。
这位骑在小马上的叫武官,帽顶圆,衣摆长,缰绳坠着穗,马不高但骨架紧,站在衙署门前等号令的样子,爷爷说,从前军务急,提督也得轻骑快行,哪像现在出门一队车,照片里看清脚镫、马鞍、刀环的位置,行军装备一目了然,外人拿回去就能估个战力虚实。
这个江岸的高台叫黄鹄矶,岸线拉得很长,前头一串屋顶贴水而建,靠里有高塔护卫,江心帆影像一排小白点,远处主楼昂着脊背,像只大鸟要起飞,拍这张的人把旗杆一样的高物故意留在边上,标尺似的告诉你,这里能立多高的桅杆,水深到啥程度,船队该怎么靠岸。
这个雕花层叠的院子叫广东会馆戏楼,檐下木梁密密刻着花,牌匾写得肥厚,戏台口敞亮,台面肯定铺了木板,敲锣鼓回响才带劲,小时候逢年去会馆听过堂会,记得糖人师傅就守在角门口吹牛,奶奶说,早年做生意讲义气,异乡人要有个落脚地,吃住谈货都在会馆,现在开会在酒店,热闹是真热闹,味道是变了。
图中这门生意叫剃头匠活路,木凳一张,小梯当脚踏,腰间挂着刀包,盆盂摞起一串,剃的人先把脑门抹湿,刀背轻搭耳根,咔的一声冷亮,手稳的师傅还能顺手编辫子,外乡拍客围着看热闹,其实他更在意流程,水盆摆哪,刀几把,客人坐向朝哪边,街巷人流从哪过,记住了回去再画张图就知道城里最热闹的口袋在什么地方。
这个沿山坡攀上的台阶叫村口大道,两旁树枝秃着,屋舍把檐子探到路上,下面人挑担停歇,辘轳车在石坎处歪着歇气,听得见木轮碾石的嘎吱声,挑夫把扁担朝石头上一搁,手臂抖两下再往上冲,那时候走货靠腿脚,现在一条隧道穿过去,车灯一亮,十几里路一踩油门就到了。
这个贴在灰白石壁上的建筑叫山庙,柱脚像钉子钉在岩窝里,屋檐小小却挑得高,远远一看像燕子窝,路在哪,看不清,但山脊走线被镜头勾出来了,一旦有人问这山能不能翻,照片一摊,说能走北肩,不要碰南面碎坡,间谍的心思就藏在这份“风景”里。
这张把城与水连成一线的影像,左边塔楼镇水口,岸边排着小船,屋顶密到像鱼鳞,烟囱细长,像在给谁打招呼,妈妈说,城靠水吃水,码头就是肚脐眼,谁控住码头,谁管着这城的呼吸,现在看江景成了卖点,以前却是命脉。
最后说两句,照片会骗人吗,也会,可这些老影像里夹着真门道,屋脊的走向,街巷的坡度,兵的坐骑和脚下的靴子,全是活信息,那时候我们以为他们来画风景,现在才明白是来量我们的家底,旧物件要珍惜,旧照片更该收好,哪天你家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残片,说不定就补上了地方史的一块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