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广东城乡生活实况,很多人赤脚、衣服打补丁。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看老照片的时候心里一紧,画面不吵不闹,却把当年的日子全摆在面前,衣裳上的补丁、脚底的泥、屋檐的阴影,都在说话,今天就顺着这组广东老照片聊聊,当时人们怎么活、怎么走、怎么撑过一年又一年。
图中这处老建筑是城门口外的一条巷子,台阶石被脚步磨得发亮,门洞像吞吐着人流的大嘴,城门楼厚重,前头两排低矮房子对着站,屋檐下摆着小炉小桌,男人穿着长衫或棉布衣,手里拿着家伙什儿,说句实在的,衣服上补丁不遮掩,赤脚的人也不少,做小买卖的在巷口支着摊,捣鼓铁器的敲打两下就歇口气,那会儿大家的日子就是这么过,忙里抬头看一眼城门,再低头把活干完。
这个架在木桩上的棚屋叫水上寮,茅草顶子被风刮成几撮,墙板是拼起来的木片,门口一截横木当扶手,女人坐在门槛上发呆,小娃扒着柱子看水面,旁边堆着渔具与竹篓,奶奶说,这些人早年被叫作“疍家”,潮起潮落就是日常,以前走亲戚得划着小船去找人,现在过河一脚踏上桥就到了,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个破旧院子是村人住处,白灰墙斑驳得像被雨水洗过无数回,老人把秸秆拢成堆,几个人蹲在地上歇气,身上粗布衣一层层补着,鞋也省了,干脆打赤脚,小时候我跟着外公到这种院子里收晒谷的席,脚背被草茬划得发痒,他笑我娇气,说“哪有工夫讲究呀”,以前为口粮忙到黑,现在我们买米只用掏手机,真是两样天。
图中老妪手里的活儿叫补丁线活,细针在粗布上跑,脚边是木凳和提桶,墙上贴着晾干的叶片,像一面毛茸茸的墙,孩子倚着门框问这问那,老太太眯着眼不抬头,手指被针扎出老茧,她说“再缝一处就好”,那时候哪有随手扔的讲究,能补就补,能穿就穿,现在呢,线都懒得买,破了直接换新的。
这个乱石堆里搭的地方是家,锅沿黑得发亮,墙上一根横木挂满了碗勺篮子,门口有人叼着旱烟,另一个蹲在地上淘米,孩子背在大人身后,脚下泥水一脚一个窝,爷爷说,雨季最怕屋里漏水,半夜拿盆接雨,困得眼皮打架也得守着,现在下雨最多抱怨一下快递晚到两天,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烫。
这个铺子叫中药铺,柜台后面一整墙的药斗一格一格站得笔直,牌匾上写着参茸回春丹一溜儿药名,掌柜拿小秤,砣子一晃就知道几钱几分,顾客挽起袖子把脉,灯罩垂在头顶摇摇欲坠,妈妈说她小时候咳嗽,先生就开保婴七厘散,苦得直掉眼泪,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以前抓药得排队,现在挂号在手机上点两下,药快递就上门。
这片地方像是花园或大宅的后园,石径弯弯绕到一处塔影下,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下一块光,穿长衫的人立在石栏边发呆,手里也许握着扇子,风一吹,叶子“哗啦”一大片,按现在的说法是个好去处,可镜头里却冷清,像夏日午睡时的嗡嗡风声,曾经的富庶躲在树影里,外头的穷忙也躲不进来。
这个圆圆的大物件叫竹筛盘,茶行门口排着三四只,伙计捧着茶样过秤,坐在台阶上的人手腕一抖,茶芽在筛面上跳,筛去碎末再装入箱,旁边靠墙的木箱上写着粉笔字,生意人把账暗暗记在心里,那时候广州的茶要出海,挑担的走在前头,写账的跟在后头,现在一杯奶茶能挑十来种配料,喝下去热闹,回味却淡。
这个圆圆的门叫月洞门,砖砌得细致,小桥从门底穿过去,里头摆着花盆和长凳,男人留着长辫,伸手掐一枝嫩叶,旁边人坐着纳凉,什么也不说,听虫叫就够,外公讲,以前院子里最讲究的是门洞和水声,有门才有面子,有水才有灵气,现在搞装修喜欢大理石大玻璃,味道是亮了,魂儿却薄了。
这条巷子光晃得厉害,遮阳伞像一朵一朵黑蘑菇,一家小店的木门半掩,二楼的百叶窗斜着开,地上影子切成斑块,卖东西的挑着担子慢慢挪,路边人席地而坐喘口气,我看了半天,总觉得闷,可能是太阳太辣,口袋太瘪,以前他们在光下面讨生活,现在我们在空调里赶时间,心口一样发紧。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是讲道理的书,它就把事实摆在你眼前,赤脚、补丁、木筛、药斗、月洞门,全是活过的痕迹,以前人把一天掰成几截用,如今我们把一分钟拆成几块赶,时代往前走是好事,可也别忘了抬头看看那些旧物和旧人,它们在告诉你,日子苦过,但人从没服过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