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老照片:年轻女子长得漂亮又优雅,男子偷马被关笼子里。
老照片翻出来一看,人和物都还在眼前晃,颜色一铺上去,像把时光拧开了盖儿,味道一下就出来了,今天就按图说话,挑几样当年常见又各自有劲儿的老物件和场景聊两句。
图中这台铁疙瘩叫手摇印刷机,机身乌黑带磨痕,侧面一只大飞轮,辊轴上裹着墨辊,工人一手扶纸一手摇把,纸张“唰”地过去,油墨一压就成字了,老师傅说那会儿讲究的是匀墨和准头,手上劲道差一点,整版就花了,放在现在,换成电驱自动化,速度快得像风,昔日的手劲儿和眼力见儿也就成了门看不见的手艺。
这个木栅子叫站笼,四根立柱粗得能抱住,肩脖卡在横梁下,人被困在里面只能直挺挺站着,脚下有时还垫一块活板,板子一抽人就悬着了,老辈人提起来都摇头,说是法外的招儿,吓人也折人,现在说起来只当一段教训,不对的规矩早该丢进历史的尘里。
这个两头挑的家伙叫挑子摊,一头是小炉膛一头是料格,木匣子上还绕着细铜边,老板手里不停翻勺,汤在小锅里滚着,热汽往上冒,我猜客人碗里那口十有八九是馄饨,路边停着的人力车,车夫喘口气就端碗喝两口,妈妈看见照片笑,说以前上学晚了就在巷口喝一碗,烫嘴却提劲儿,现在呢,电动三轮一停就一排,锅更大,味道还差点那股子街巷的烟火气。
图里这张大口袋似的网叫扳罾,四臂撑成弧,木杆一抬一落,网面像月牙儿一样在水面开合,水一静,渔人脚下“吱呀”提杆,银鳞一片就被捞了上来,小时候在江边看过一回,抬网的人配合得像打拍子,一声吆喝就齐了,后来大家都用机动船撒围网,省力是省力了,岸上那点人声水响的慢节奏也就不多见了。
这位姑娘的袄子是湖蓝缎面,领边滚着黑白牙条,胸前别一朵大花,袖口紧收,显得胳膊细细的,额前剪了齐齐的刘海,鬓角压得服帖,奶奶看了直夸利落,说那时城里时髦就这么穿,衣料讲究却不张扬,银镯叮当轻响,坐姿端正,举手投足都是干净的体面。
这席上摆的家什是烟具,烟灯细火不灭,烟枪管儿亮得能照人,旁边小盒装的是烟膏,男人半躺着吸一口又一口,眼神飘在天花板上,爷爷说见过人把好被褥当了也要换烟膏,家里跟着就空了,后来风向一转,东西收缴了,屋里一下安静,坏瘾戒掉才有明天。
这段城墙下的棚子是集市,布篷连成一片,牲口车从门洞里穿进穿出,卖馒头的吆喝,修刀的叮当,热闹得很,爸爸指着远处那座楼说这是南门那带儿,以前过门要验票,现在谁还看城门,导航一开就过了,城上青砖还在,买卖的花样却越变越多,城的壳不变,人间的喧哗一直在。
这几位腰间束带,手里攥着短土枪,草帽沿宽得遮住半张脸,脚下是潮湿的草坡,喘气都带雾气,开枪那一下子动静不小,可也讲究近身稳准狠,外公年轻时跟过一回山,说天亮前就进林子,鞋底要软,枝条划胳膊也不能吭声,后来野生动物逐年少了,猎枪上了锁,留下的只是一串串进山的脚印。
这个转个不停的木轮叫水车,辐条多得像刺猬背,头上挂着竹筒做的水斗,江水一冲,斗就满了,到了高处一歪把水倒进渡槽,顺着沟渠往田里走,婶子说农忙天最怕断水,水车在夜里“咯吱咯吱”唱个不停,月亮照着轮影在水里打碎,现如今电泵一开水就到地头,省事是真省事,可那份人守水、水养人的笃定也淡了。
最后这排迎新的大旗最提气,杆子粗得要两只手抱,蓝白相间在风里抖,孩子跟在后面追,敲锣的敲错了拍子也没人计较,奶奶笑着学腔调,“恭喜发财咧”,那时候过年叫元旦,大家把新布袄翻出来晒晒,鸡鸭在院里乱窜,现在叫春节,灯光从城里亮到村头,鞭炮少了点,节味却换了法子表达,团圆还是团圆,热闹总要有人往里添。
这些照片里的物件和人情,有的锋利有的温软,像一只只被时间磨亮的扣子,缝在生活这件旧棉袄上,我们拎起来看看,轻声说以前这样,现在那样,不必夸张也不必矫情,记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