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游玩表情凝重,牙医用大钳拔牙病人痛到变形。
“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隔着百年的相纸味道扑面而来,黑白里有温度也有寒气,这几张晚清老照片一摆开,像把抽屉拉开翻出一屋子的旧声响旧气味,咱就不绕弯子了,按图说话,哪张打动你你就停一停看一看。
图中这位穿朝服的夫人叫命妇,胸前那块织着孔雀的补子最亮眼,孔雀是三品的标记,说明她丈夫官至三品,这身衣料是缎面,颜色在黑白里看不真切,但纹样压得很实,颈间一串长念珠垂到腰间,桌上一盏细口烛台一只盖碗,摆得四平八稳,奶奶以前翻戏本子时总念叨,诰命只封正妻,小妾无份,这照片一坐一立,规矩就摆在那儿了。
这个挤在看客当中的窄巷场面叫押解,囚犯瘦得皮包骨,手反绑着,脚上拖着镣铐,铁环磨在地上咯吱作响,前头一个衙役抬着下巴往前赶,后头人群三层外三层,个个伸脖子看热闹,爷爷说那时候行刑叫“示众”,一到这时候小孩被大人按着脑袋别看,转身回去一人给塞一块烧饼,什么都没问,只让快走。
这组最有趣,图中这几个小家伙手里的小纸片就叫相片,摄影师先给他们照了一张,再把冲好的递回去,转身又按了一次快门,笑到露牙床的那位估计刚认出自己,笑得把眼睛都挤没了,只有最左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小手攥着边角不知所措,以前照相是大事,家里会先把头发抹整齐,衣服抻平了,拍完端端正正收进铁皮盒子里,现在手机里一千张,删着都来不及。
这个披着大斗篷的身影就是慈禧太后,雪后园林静得很,树梢压着厚雪,太后站在石景间,表情绷得紧,眼神像是穿过镜头看向谁,外景单人照不多见,斗篷边上滚着宽宽的金线,脚下的砖缝被雪填平了,妈妈看这张照片时小声说,掌权的人越到闲时越不敢放松,这倒也像今天加班到深夜还惦记明天会的我们。
这个竹竿配赤脚的活计叫踩茶,两根粗竹竿立在屋檐下,两个小工只穿短裤,脚掌踩在青砖上,茶青装在布袋里放进木桶,按节奏上上下下踩,脚背绷得发亮,汗沿着锁骨往下淌,师傅在旁边看火候,口里嘟囔着快了慢了,后来有了机器压榨,卫生也更可控了,舅舅笑我问得多,他只说一句,旧法子香是真香,就是苦也是真苦。
这张摆在正中的八角台钟是个讲究,图中两位小脚女子穿的是收身圆领长衫,袖口滚边,头发齐齐平剪,钟的玻璃门里能看到摇摆的铜锤,嘀嗒声在照相馆里该是清楚的,姥姥说那年头能把台钟搬进镜头就是体面,至于脚纤小到挨不住站多久,这张里看不出,但她们坐姿绷直,手搭在椅扶上,样子一点不服软。
这张就叫全家福了吧,九个人各看各的方向,不按摄影师的口令来,扇子面子上溅了几处茶渍,最中间那位像是当家人,面相稳,后排的小子抿着嘴努力不笑,像怕被戳背,家里以前拍合影总要挑个好日头,门口插两枝花,拍完把相片放到柜顶上压着,等年三十擦柜子才敢拿下来瞟一眼。
这个摊位叫牙科铺子,但更像江湖把式,牙医左手按头右手钳子,一把大老虎钳直捣口腔,病人疼得五指张开像要抓空气,旁边药瓶子一排排,标签写得密密麻麻,台面上满是棉花屑和药渣,爸爸看这张嘬了一口凉气,说以前拔牙讲究“快准狠”,可卫生真不敢想,现在上正规诊所,打好麻药戴上手套,疼也疼得明白些。
这几位穿着圆领比甲的人是巡防营官兵,胸口补绘山水图案,腰里束带打结,队列没多齐但眼神硬,清末编练旧军队时留下来的骨干,主要是守土清乡,照片里能看见袖口磨出毛边,说明日子不富裕,教练枪操学了点西法,真到实战常常不顶用,历史课本里一行字带过的名字,站在镜头前却都活生生。
这张我就不多解释,墙是青砖砌的,窗上铁栏杆冷硬,两个孩子气的面孔却已经学会把表情收住,身旁竖着的竹杆估摸是用来挑担或操练的工具,脚下是粗糙的石台阶,光线从门里泻出来,把肩胛骨的棱角照得清楚,外婆说那时穷人家娃儿最怕惹官差,能躲就躲,现在走在街上也难免看见少年迷失,但至少还有学可上有法可依。
最后这一张我私心多看两眼,孩子们笑得灿烂,大人皱着眉头忙活自己的天大事,这种反差在老照片里常见,小时候我们家也有一只旧相机,按下快门要“咔嗒”一下,等冲洗得一周,拿回家围在炕桌边一张张传着看,谁糊了谁被笑半天,以前拍一张要仪式感,现在连拍十连拍,笑也变得轻省了,但这些黑白里嚼出来的味道,还是耐看得很。
收一收,九张老照片拼成一条街,街这头是规矩与体面,那头是疼痛与饥寒,中间有人情味在冒热气,时代走远了,影子却留在纸上,翻一遍像把尘封的抽屉又推开了一指宽,我们就站在缝里看,看看以前,想想现在,然后把这份记得住的细节,安安稳稳留给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