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皇族老照片:慈禧太后照镜子梳头,5岁小皇帝席地而坐。
开篇就直说吧,这些黑白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底片,边角有岁月的毛刺,人物看着端着,可细看又都是活生生的日常,镜头里有马、有屋、有挂满流苏的衣摆,也有孩子坐在地上发呆的眼神,以前觉得皇族离我们很远,现在一张张看下来,反倒像邻家院里偶遇的一幕,只是背景换成了宫墙和丹陛。
图中这匹高挑的马叫赤龙,产自伊犁,骨架匀称,脖子上鬃毛像被风梳过的波纹,鼻梁上勒着缰绳,驯马人拽着缰头站在一旁,不吵不闹,只看着镜头,老辈说这种马耐跑,长途折返不喘粗气,御马原归上驷院喂养,地点在东华门里侧,想想现在城里骑行都讲轻量化,当年人家早就追求的是耐力和稳当。
这个正式的合影叫贝子溥伦一家,屏风上画着花鸟,衣襟团寿滚边,孩子站两边,中间襁褓里还坐着个小小的娃,神情有点困,老照片的妙处就在这,一大家子坐得端端正正,偏偏小的要往边上扭头,像极了我们家过年拍照,妈妈在旁边小声嘀咕别动别动,结果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最小的总要眨眼睛。
图里两人面对镜头坐得很直,桌上摆着壶与盖碗,靠背是雕花的硬木椅,衣袖口一圈厚绒,冬气从画面里往外冒,关于这位的事儿书里写得多,他行事谨慎,话不多,像照片里按着刀把的姿势一样稳,当时新办海军,忙到见不着家人,奶奶看了这张照片说,人到位了,心不一定闲着。
这个三人合影好认,头饰上压着大朵花,团扇和折扇各执一式,坐姿一模一样,鞋尖露在裙摆外,像被规矩量过的角度,侧福晋中有人后来生了载沣,往下又出了一个孩子后来进了宫,这一家子兴旺不兴旺,翻翻族谱就知道了。
这对站着的姐妹花叫定郡王家的格格,一个衣襟上绣着回纹,一个领口缀滚边,头上花冠压得高高的,耳坠子往下垂着亮一下,小时候我第一次见清装戏,最先记住的就是这种发冠,妈妈说你别想着戴,沉得很,走两步脖子就酸了,现在拍照爱用滤镜加光晕,那会儿靠的就是实打实的首饰分量。
照片里台几上罩着锦缎,手里一面小圆镜,另一手举着梳子,身后两把巨大的孔雀翎撑起来,像两团云,边上堆着果盘和摆件,听档案里说这一场景一口气冲印了上百张,可见她自己中意,外人看是摆拍,我倒觉得像今日的化妆台自拍,只是把手机换成了铜镜,把滤镜交给了灯光和绣缎的反光。
图中最矮的那个不是站不起来,是坐在地上,四周全是身形修长的宫人,衣摆成排,像一圈安静的篱笆,孩子看着镜头,眼里还带着懵,五岁的人生里,最难的是坐得住,姥爷看这张时笑了,说小孩就该在地上爬,可你看他,只能端着,历史的风浪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却全压在他名义上,这话说完,屋里静了半晌。
这个正中间的位置叫宝座,牌匾上写着四个字,中正仁和,天花板像一块精雕的网,格子一层叠一层,左右都是册匣,像一面一面灰色的书墙,我第一次去故宫,只觉得这屋不算大,却沉,走路都想放轻,导游说从雍正往后,皇帝大多在这办公起居,现在我们开会搬投影仪,这里当年搬的是奏折和口谕。
这个角落叫寝殿,帷幕半卷,床沿上花纹密密的,旁边一张窄案放着镜屏,地上还有小木桶,空间不大,却看得出讲究,老照片有味道就有在这儿,奢与俭挤在同一扇门里,以前讲随侍左右,现在我们说贴身服务,本质一个意思,只是词变了。
10 这炉前的小案边,是养心殿值守的太监们常驻的地方。
这群灰袍人是值守太监,他们的屋子在门外狭长的院落里,白天递折子,夜里守灯火,别小看香炉的位置,老北京常把香炉摆在门心偏里一寸,既避风又不磕碰,爷爷说干差事就像看火,旺了要压一压,弱了要拨一拨,现在的夜班靠手机提神,那会儿靠的是茶汤和规矩。
看多了冠冕堂皇,偏想起那些细声响,串珠碰在玉佩上咯噔一下,硬底鞋在青砖上蹭出细碎的砂响,马鼻子里呼热气,窗棂上透进一缕白光,许多故事就卡在这种声光里不动,像我们家老屋的八仙桌,桌脚有一处磕痕,谁也不记得是哪年磕的,却谁也舍不得修平。
以前拍照要摆阵仗,支三脚架,拉幕布,拍完还得进暗房,等相纸慢慢显影,现在抬手机就能连拍十几张,再挑一个顺眼的修一修就发出去了,我们以为快就是好,可有时也想学学老照片的耐心,慢慢站好,慢慢看准,等一张能留住的神情落下来,哪怕有点糊,也真。
最后留个小问题,照片里那只香炉到底在养心殿的哪一角,你若去过不妨在心里画一张地图,对着这些影像走一圈,等你从门里绕到门外,会发现历史并不高冷,它就躲在器物的边边角角里,等人叫一声名字,它就应一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