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山东烟台老照片:这些场景生活气息浓厚,你猜菜市场能卖啥。
先别忙着划走啊,这一摞老照片可有意思了,一张张翻过去,仿佛街头的热气都扑了脸上,吆喝声、锅勺碰响、海风腥咸味,一齐冒出来,我挑了几处有味道的场景聊聊,你要是也在烟台待过,准能对上几样旧日子的影子。
图中这堆矮桌矮凳就是个小吃摊,竹篮粗把手压在地上,旁边一口矮铁锅,锅壁黢黑发亮,都是烟火熏出来的色,摊主袖口油光,手里一撮一撮地拌着料,碗盏不成对,却极扎实,最角落蹲着条瘦狗,一会儿嗅地一会儿瞅人,小孩缩在门槛边探头看热闹,像在等大人分一口汤,这样的摊子便宜顶饿,管它叫什么菜名,能就着热气下肚就是香。
这个高处望下去叫庙山视角,前头是弯脊的青瓦房,屋后石砌矮墙像绳子一样绕着坡走,稀稀拉拉几棵松树把天切成几块,城与海挤在一块,远处灰白的片子都是屋顶,风一吹,松针抖得沙沙响,奶奶说年轻时候从这儿往下看,出海的帆影一到傍晚就像一串串小黑点,眨眼就没了,现在高楼拔地起,想找这么宽敞的一片眼福,不容易了。
这张热闹是实打实的,图中摊面叫早集,萝卜青菜一大堆摊成小山,卖鱼的前面摆着一块湿木板,鱼鳞反着白光,卖馍的怀里还夹着布口袋,边掰边递,嘴里嘀咕别压塌了,最妙是那几张笑脸,一边算钱一边唠家常,问你家娃多高了,问昨晚风是不是把锅盖掀了,市场嘛,买卖只是借口,烟火与人情才是主角。
这个方头方脑的楼叫洋楼,墙皮是浅色的,窗子一排一排对称,阳台凸着个小肚子,像是要把海风兜住,爷爷说那会儿上山打水路过,远远看有人在窗前晃影子,心里嘀咕这楼里头啥规矩重不重,现在走近看也就一栋老房子,不过它站在海边,像个标点,把一段风云给钉住了。
这堆肩挑手抬的活叫装船,赤膊的伙计腰间束条布带,膀子上青筋一条条,木箱在手中转个身就上肩,口里喊着号子,步子对了劲儿,箱子便像轻了半截,潮水贴着木趸子起落,绳索在甲板上划出一道湿痕,太阳晒得焦,谁也顾不上抹汗,吃的是一口力气饭,换的是一家的炊烟,以前装一船货得靠这么多人,现在一台吊机就全包圆了。
这张里头最显眼的是藤编大篓,纵横的筋道密实,边口还用铁皮包了一圈抗磨,几个人合力把篓子往上一拱,底下垫着粗木箱,抬的时候不喊话不行,得有人在船头回声应着,避免脚下打滑,妈妈说看见这种大篓就想起晒花生的味儿,一翻一簸,落下去的灰全是轻的,留在手心的全是沉甸甸的收成。
这条直直的甬道叫海关前路,两边是矮房子,窗扇装着细密的百叶,门洞成弧,像个嘴在等人进进出出,小孩拖着棉鞋在石板上挪,发出吱啦声,门口站岗的人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谁走近都要抬眼看一眼,以前说起过关,大家心里都发紧,票据、验货一样不少,现在过闸机嘟一声就好了,手续是方便了,人情味却薄了点。
这个大翅膀一样的是沙船帆,帆面用细篾骨一节节撑开,像一面会呼吸的墙,逆着风也能挪,顺着风更是飞,船头缠着粗麻绳,一把篙斜倚在边上,老船工站在舱口,脚跟半抬着听风向,小时候我坐过一次小舢板,光看这大帆起落就觉得稀罕,心里直打鼓要不要也拉一把绳子试试,结果被父亲瞪了一眼,说别添乱。
这道石墙叫山墙,石块不挑花样,什么形都用,缝里塞碎石,一锤一拢便结实,墙身顺着地势走,拐弯处收得紧,远看像一条灰蛇趴在岭上,风再大也只是在表皮上打滚而已,奶奶说别看它不起眼,下雨天挡得住山水,乱兵来能攔一阵,老办法朴素,可不糊弄事,现在修墙都讲模板钢筋,快是快了,粗粝的劲儿却见不着了。
这几只小艇挤在一条黑肚皮的大船旁,图中干的活叫过驳,麻袋一包包码成墩,人的脚下是湿淋淋的木板,手里却要稳,肩膀往上一抗,身子就像一座桥,走到船舷边,另一个人接过去,嘴里只“好”“来”两句,配合就成了,海面上还冒着蒸汽船的烟,像在催人快点儿,以前补给靠人海战术,现在一个吊臂一条传送带,省力是真省力,热闹也真是少了。
这个木盆旁边的炉子叫土灶,灶口塞着秫秸杆,火苗一跳一跳的,锅里像是熬着豆子或者杂粮,摊主用短筷拨一拨,盛一勺撒把葱,递给客人手上,客人不急着吃,先哈一口气,怕烫着舌头,我外公就爱蹲在摊边,吃一碗再来半个窝头,抹嘴就走,边走边说不贵不腻,顶一天的活路,这味道现在想复刻,也得先找回那口黑锅和那把会笑的勺子。
这个低矮的木桌叫拼摊,几个摊贩拼在一块儿省地儿,背篓倒扣当凳,铜钱串在腰里,买家摸着菜叶的凉,卖家抹着手背的水,讨价的词儿全是小步小步挪,三文五文不愿松,旁边孩子攥着半截白馍蘸酱吃,抬头问我娘咋还不回家做饭,娘笑说再等等,买条小鱼,回去给你熬粥,这种闲话连着锅气,才叫过日子。
最后说两句啊,翻着这些老影,最能打动人的不是哪个大场面,而是那些细小的活计和脸上的汗光,以前忙的是肚子,手脚不停歇,现在我们忙的是时间,钟表滴滴答答催着走,好在味道还在,记忆也还在,哪天你路过早市,听见一声长长的吆喝,别急着走,买个热乎的,坐在门口台阶上吃两口,把一百多年前的烟火也一起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