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1898年京城街道都是土路,皇家园林荒芜破败。
你要是也喜欢翻老照片,今天这套可得慢慢看,都是一百多年前的北京城,土路、骆驼、角楼、护城河,一个个细节把人一下拽回去,那会儿街上车辙坑子深得很,风一大黄土扑脸,拍完照估计相机缝里都塞满沙子了。
图里这一串长脖子的是驼队,鼻穿绳子一只挨着一只,背上驮着柳条编的大筐和皮口袋,颜色发暗是常年磨出来的油亮,赶驼的裹着棉袄,手里一根细鞭子轻轻甩着,口里吆喝一声“咂儿”,队伍就稳稳迈步,奶奶说冬天最怕起大风,风沙往脸上糊,驼铃一响倒是好听得很,清脆里带点颤音,像给路上的苦日子配了个节拍。
这个街口就是土路,车辙一道一道,边上全是灰墙灰瓦,摊贩支个架子卖热汤,马车咣当咣当过去,后头跟着一串泥点子,妈妈见了这张图笑我,说你看现在柏油路平得像镜子,随便踩都不溅泥,那时候下了雨,小孩上学得把裤腿卷到膝盖,进门先洗脚再进屋,不然满屋都是脚印。
这座高起起的是角楼,砖墙打得密实,墙身上排着小小的方孔,叫箭窗,冬天护城河结了冰,岸边搭着木架子,人踩着溜冰车滑过去,吱呀一声真脆,爷爷讲起八国联军打进来时,角楼再硬也挡不住枪炮,这话说得轻,却把那段灰尘翻起来了。
这个地方叫城头,砖缝里窜出几丛野树,风把枝条吹得直抖,远处露出一个“牛头”,其实是小城楼的俗称,台阶边上摆着石墩子,人走过去鞋底带着土,一脚一滩印子,细看墙面有补过的痕,像是急忙垫了一把,也没顾上修平整。
这一溜鼓出来的墩台是马面,隔着七八十米一个,正好在弓箭的射程内,河道冬天半冻着,沿岸车辙像梳子一道道,若是换成现在,早就围挡整平铺上路基了,那时真是黄土当底,天一黑就黑到心里头。
这条就是前门大街,五牌楼那边挤得水泄不通,轿子、车、挑担全掺一块儿,茶庄挂幌子,点心铺蒸汽往外冒,我外公说义和团那阵儿这里烧得一片漆黑,商家咬牙扛过来,两年又把门面立起来,人气这玩意儿,只要摊子撑住了就能回魂。
图中前头这个门洞宽的是大清门,往里看能瞧见天安门,中间那条长廊叫千步廊,文东武西的衙门沿着摆,想象一下上朝的轿队从这穿过去,木梆子一敲,街上都要让路,现在我们说走中轴线是去拍照打卡,那时可真是权力路。
这一片密密匝匝的小屋是贡院考棚,一间挨一间,门口只容一人过,明远楼高高杵在那,像只眼睛盯着全场,我小时候翻旧书看到“糊名誊录”几个字还不懂,爸爸说你看这图,坐进去一天不许出,水壶、笔砚、干粮全带着,考完出来腿都是麻的,现在的考场空调灯光一样不差,拿到准考证还发注意事项,想想那会儿,考个字都带寒气。
远处两座山包上各自立着塔,院墙边的树只剩枯枝,地面空空,像没扫完的院子,这里本该是静明园的风景,结果被火一过,皇家园林也落了冷清,照片里没有喧闹,只有风从干叶子间穿过去的响动,放到今天,这样的地方早修成公园绿道了,周末一来人,帐篷一地,拍照都要排队。
最后想多说两句,这些影像不全是宏伟和体面,更多是日子本来的样子,土路颠得人直咬牙,角楼也会掉灰,商队一步一声驼铃,贡院挤得透不过气,可也正是这些细枝末节,把百年前的北京搭回来了,我们现在嫌堵嫌灰的时候,想想那时的风沙和泥泞,也就释然一点,照片看完,心里头会冒出一句老话,城是一层一层垒起来的,人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