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格勒河夏营地是呼伦贝尔草原上现存的面积最大的夏营地,东起莫尔格勒河南岸鄂温克民族苏木境内的阿尔山温都尔,西至巴彦哈达苏木境内的头站,涵盖东西长达50余公里的莫尔格勒河两岸平坦草场及山腰、山谷。其总面积为600余平方公里,包括了莫尔格勒河景区管理范围。莫尔格勒河长319公里,流域面积4987平方公里,河湾数为1046个,被老舍先生誉为“天下第一曲水”。
莫尔格勒河上游源自大兴安岭西麓三旗山支脉阔叶林,下岭穿梭在红柳丛中,下游是芦荡湿地和呼和诺尔湖。中游的平坦草原属于典型的温带草原气候,年降水量为350—400毫米,且集中在夏季(6—8月)已达到或接近旱作农业降水量,植物种类多、牧草返青快、气候凉爽、蚊虫少,短时间能容纳大量牲畜采食和抓膘,是呼伦贝尔草原最理想的夏季牧场。
过去,6—9月间,莫尔格勒河夏营地可容纳全旗几十万头牲畜(骆驼除外)集中放牧,是传统畜牧业缓解草畜矛盾、保障过冬膘情、保护草原休养声息、促进畜牧业发展的主要举措和生态习俗。
每年6月初,牧人们从四面八方的春营地赶着牛羊和马群,拉着蒙古包,带着牧羊犬转场到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上安顿下毡房,汇集成一个庞大的游牧新村。到了8月中旬,陆续迁回秋冬营地牧场,这片牧场撤营拔寨后,像鸟飞过一样不留痕迹,休整至第二年夏季到来。千百年来,一代代牧人通过游牧的方式与大自然和谐共生,守候了这片草原的绿色。
在古代,游牧民族以部落或氏族为单位在这片草原上游牧,生产力极为落后,疫病、自然灾害、战争给畜牧业带来深重苦难。在与自然抗争中艰难生存,延续了牲畜种群血脉。夏营地两岸分布着新石器时代遗址、北方游牧民族匈奴、鲜卑人墓葬和契丹人古城遗迹。清代雍正年间,清政府派驻索伦、巴尔虎、达斡尔、鄂伦春、厄鲁特等部在呼伦贝尔戍边屯牧,此后这片区域被划为蒙旗牧地。蒙古族陈巴尔虎人在这里游牧,在莫尔格勒河畔设置博克图内卡伦,(今头站位置)扼守三河道,其功能延续至上世纪90年代的边防检查站。乾隆年间,东北开禁后,旅蒙商“下草地”收购畜产品、也恢复了明朝以来中原地区与草原间的贸易往来。莫尔格勒河夏营地成为草原上的“茶马互市”。
俄国十月革命后,为躲避战乱通古斯鄂温克人同一部分布里亚特蒙古人和少数俄罗斯人从俄罗斯境内迁入呼伦贝尔,来到莫尔格勒河中上游和特泥河一带居住。在东北沦陷时期,日本侵略者在莫尔格勒河畔设置掩蔽所、观察哨和国境警察中队,以防苏联和对边境牧民实施法西斯统治。东北沦陷时期,日本侵略者每年强征大批军用马和肉食牛羊。到了1945年,日本投降时,历经多年的剥削和连年的自然灾害,全旗牲畜头数从90万头(只)减少到只有38万头(只)。
1945年8月9日凌晨,苏联红军第36集团军强渡额尔古纳河攻入,扫荡了莫尔格勒河岸的那吉、头站伪警察所,在莫尔格勒河夏营地开辟野战机场,作为轰炸海拉尔日伪守军的后方基地。前苏联军队在攻克海拉尔后沿途堵截夏营地回迁畜群,赶走牲畜30多万头(只)。到1946年末统计,全旗牲畜仅剩1万多头(只)。由于牲畜头数锐减,一段时间中断了夏营地转场放牧。解放后党和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扶持牧区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及资金扶持,国营农牧场陆续建立,使全旗畜牧业经济得到了恢复和发展。
在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按照牛群、羊群、马群分摊牧户集体走包,在生产队属地范围内游牧。夏季,全旗过半人口和70%左右的牲畜在莫尔格勒河夏营地放牧。是全旗经济生活中的大事。旗、苏木两级均设立指挥部,驻扎在夏营地开展工作,根据各公社牲畜头数旗政府以公社为单位划分夏营地草场,公社再为各嘎查划分草场。从走夏营地、生产生活安置到结束撤回由旗政府统一协调指挥。
“陈巴尔虎旗夏营地指挥部”设在莫尔格勒河南岸浩林温都日以北“科兹洛夫(浩斯洛夫)营地”,牧业旗长在此驻地办公,周边旗直相关各单位驻扎。在防疫、治安、供销、粮油供应、畜产品收购、银行、邮政、新华书店、文化卫生等方面保障配套服务,莫尔格勒河夏营地成为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平台,并形成了几十年相对固定的模式和新的游牧习俗。年度牧业头数统计、防疫、出售畜产品及制作、维修制作生产工具、剪羊毛、打马印、擀毡子、熟皮等生产活动和祭敖包、那达慕、婚礼等民俗活动均在夏营地举行。
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在党的民族政策的关怀下游牧生产工具开始本土量产,结束了牧业机械和部分金属容器等少数民族特需品从苏联进口的历史。从成立手工业合作组到成立集体企业、国营工厂、地方生产少数民族特需品。海拉尔成为全国9个少数民族特需品生产基地之一,在“发展、维持、淘汰、代替”的原则下国家调拨生产资料,拨付生产资金,调入技术人员,被纳入省、盟、旗三级生产计划,获得政策支持,保障生产以满足牧区需求。从牧业机械、蒙古包行克里、车马挽具、金属容器、宗教用品、家具工具到皮毡制品、民族服饰,基本满足了牧区需求。至1987年,全盟从事少数民族特需用品生产的专业和兼业企业已有57家,生产100多个品种。
改革开放后,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牧区实施的“草畜双承包”政策,成为牧民从半游牧半定居向定居生活转变的巨大转折点。“科学养畜、建设养畜”成为时代强音,在“草库伦、棚圈、水利、农机、防疫等各类支牧政策推进下生态畜牧业走向绿色发展、高质量发展道路。
而今,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的牧人虽从事着与他们的祖先不再相同的生产生活方式,但饮食习惯、习俗、传统美德在他们身上仍有相承和体现,一直秉承着草原游牧文化的核心理念——人与自然和谐发展。
全旗唯有莫尔格勒河夏营地仍保留着季节性转场游牧传统,传承千年的游牧文化得以赓续和展现。今天的莫尔格勒河夏营地集中展现了新时代的游牧生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盛景,成为令无数游客向往,流量爆满的地方。
本组照片反映了上世纪70、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陈巴尔虎旗传统畜牧业发展状态、浓郁的乡土民俗和集体主义精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