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王爷出行阵势浩大,妇女带孩子流落街头。
你要说老照片有啥用吧,别小看它们啊,一张张黑白底片里全是当年的烟火气和人活法,光看教科书不够直观,这些脸这些衣裳一摆上来,**“旧社会”**就不是抽象词了,是冷风里缩脖子的孩子,是街口喧闹的兵丁,是门楼下赶路的挑夫,是我们从前的日常。
图里这排队伍叫王爷出行,正中一顶小轿抬得稳稳的,前面旗帜猎猎,后头骑兵簇拥,轿上还有华盖遮着,士兵戴着草帽样的军帽,肩上背枪,马蹄踏得尘土起一层,奶奶以前看着这类照片就说,这阵仗是怕人看不见啊,非得把威风摆满一街才算数。
这个门楼叫阜成门,土路两道车辙深得见泥,沟里积着水光一闪一闪,路边搭着矮房和摊子,电线杆子稀稀拉拉插着,爷爷说那会儿进出城全靠腿脚和牲口车,走一趟得半天,现在车子嗖一下过去,人还没叹完气路就到了。
这身制服的叫新军,腰里扎皮带,袖口系着绑带,肩章亮着,旁边老百姓拎着包袱帽檐儿压得低低的,门楼上龙纹旗迎风晃,兵丁脚下的钉子靴一落地,就是“嗒嗒”一串,听着硬气。
图中这木家伙叫手摇纺车,八瓣木轮子,辐条粗糙,线从纺锤绕出,妇人裹着棉袄,脚下是一撮柴草,窗棂上贴着年画,妈妈见到总会说,以前布是自己纺自己织,一圈圈摇下来,家里才有冬衣穿,现在谁还会这手艺,线头都靠商店买了。
这个场景就是难民歇脚,女人怀里抱着个最小的,旁边一大一小坐在阴影里,脚面冻得发白,铁提篮空空当当,表情却还挤出点笑,像在安抚孩子一样,姥姥说那时家里要是遭灾,先卖牲口,再卖锅碗,最后人就上路了,哪儿能混口就往哪儿靠。
这位靠树的汉子,手里捏着个小碎花碗,筷子挑得利索,发辫从后脑勺拖下来,肚皮打着光,碗口小却花色精致,像是家里唯一体面点的器物,爷们儿边吃边眨眼,估计这口热饭来得不易,风里一口下去,胸口就暖了。
这条铁链叫脚镣,沉不沉,看他走路姿势就知道了,裤腿破得像筛子,袖口全是毛边,背后是城墙影子压过来,没人牵着也没人捆着,十有八九是流放犯,奶奶小声说,“不敢看久,看久了心里发酸”,那会儿街上见到,躲着走也不敢多问。
这几个小家伙的衣裳叫棉袄补丁,缝线横七竖八,脖颈处的棉花往外冒,脸被风刮得粗糙,眼睛眯起来迎着光,背景里是光秃秃的树和石墙,小时候家里也翻出过这样的旧棉衣,掂起来沉,穿在身上却漏风,妈妈说以前的冬天是靠耐着过的,现在一件羽绒服就把冷气挡了大半。
这个姿势叫头悬梁,长辫子拴在墙钉上,人前倾在桌子边写字,台上油灯肚子圆,光圈小得可怜,书摊开两本,笔杆短短的,老师常拿这图说用功,可想想也是逼出来的劲儿,那几年再不考上,科举一废,路就断了。
这队人是绿营士兵操练,手里横着长枪,裹腿一圈圈缠紧,口号喊得齐,后面山色铺开,像水墨里泼上的淡墨,教头拿着拐杖在前面踱步,按着节奏一声喝下去,队形就整了三分。
再看这段王爷轿队,八抬大轿居中,轿顶绒穗一抖一抖,扛杠在肩窝里磨得发红,旁边骑兵戴硬沿帽,枪尖在阳光下闪一下就扎进人眼里,围观的人群挤到城门口,抬头看热闹,爷爷笑我小的时候也爱追着看队伍,说“人家那叫排场,我们这点好奇心白给”。
这位沿墙而走的乞人,袖子里鼓着一团破棉,脚边拖着影子,前面的小孩额头冻起裂纹,小拴扣别在胸口晃,墙头的垛口一排排,像不说话的眼睛,看着他们从晨光里走到黄昏里,没个去处。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会说话,可细节全在那里,辫子拴在钉上是一种焦急,镣铐磕在石路上是一种沉重,补丁是家的痕迹,华盖是权力的影子,以前走一里路得喘三口气,现在我们抬脚就跨进新生活,可也别只顾往前跑,偶尔回头瞧一眼这些面孔,记住那段风雪里是怎样一步步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