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传教士拍摄的王朝末世社会风貌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一翻到老照片就像掀开尘封抽屉,味道都带着潮气上来,照片里的人不说话,东西却比人实在多了,哪样叫什么、怎么用,老人随口一指就懂了,现在呢,很多名字已经滑出嘴边了,还好这批照片把细节留住了,咱就照着图聊聊当年的物件和活计吧。
图中新娘坐的是八抬小轿,木骨厚重,外壁一格一格嵌着雕花镜面,轿帘垂着,前头的小娘子扣着个竹篾编的小篓盖头,细篾一丝不乱,颜色发旧却不毛糙,长辈说那会儿出嫁讲究遮面,走到祠堂口才揭,锣鼓一响,抬轿的汉子把肩往上一顶,整队人从石阶下去,脚下吱呀作响,和现在婚车喇叭比,这动静更像是把喜事慢慢抬到家门口。
这个大弓叫弹弓,不是玩具那个,弓背粗黑,弦上系着一小撮棉絮做的护手,母亲说请匠人上门,先把棉花摊在木桌上,再一下一下抖弓弦,嗡的一声,棉朵就飘起来,像下细软的雪,小时候我最爱趴在桌边看,等他把棉胎铺匀钉角,那张新被子一掀能闻到日头味儿,和现在机器棉不一样,这个弹出来蓬松里带筋骨。
图里这套是牛拉的碾盘,圆石沉甸甸,木梁搭在牛颈上,慢慢绕着院子转一圈圈,碎谷皮、榨汁都靠它,爷爷说牛脾气上来了得哄两句,不然一犟就不走,等磨出的香味飘起来,他才会笑着说行了收工吧,现在一台电机十几分钟就完事,那时候人和牲口把时间都磨进粮里头。
图中这台木架叫织机,条凳一坐,脚下踏板咔哒作响,梭子从经纬里飞过去,木齿轮转得干脆,一匹布就这么长出来,手上要快,眼睛要准,错一根经线整匹都花,外婆说赶集那会儿把自家布一背,掌柜伸手一摸就知道紧密如何,讲价也不掺虚的。
这个场景是学堂里常见的摆拍,左边穿长衫的先生捧着书,右边是穿洋装的女外教,桌上铺了带流苏的台布,书页压着镇纸,家里老人笑过,说那阵子**“一句洋话换碗饭”**,有人真去学,有人凑个热闹,学得好不好另说,照片里板着脸,其实下了镜头多半要彼此点头致意。
图中这个叫看脚,椅子低矮,旁边放着小几和药罐,裹脚的布层层缠得紧,脚趾被迫向内,表情里有点得意也有点吃痛,奶奶说那会儿**“小脚是福相”**,走路却累得要命,后来松绑的第一天,她对我说解开像会飞,可脚背一落地又酸又胀,一辈子的形状改不过来了。
这个大肚子的石器叫石臼,边上配木杠和滑轮,男人赤着背,手往下一压,臼里咕噜咕噜冒甜水,竹筐口接着,糖蔗先要劈开拍松,再反复压三四遍,屋里潮乎乎的,全是蜜香,冬天最盼这活儿了,能顺手抠一口糖渣嚼半天,现在喝饮料拧开就是甜,少了这点费劲后的满足。
图中这是病房走廊,铁床边缘冷硬,病人骨瘦,棉被薄得像纸,门口看的人神情复杂,外公说以前看病靠缘分,能遇上懂药的就捡条命,遇不上就拖着,等到有西药打针,也不见得便宜,病是一个人的,钱却要一家人凑。
这个场景好玩,士兵穿棉袍,左臂护甲,手里大角弓拉到满月,离靶子不远,旁人探着头看热闹,师傅会喝一声放,弦一抖,羽箭呼地扎在木靶上,屋脊回音干脆,当年练的是劲和定,今天大家玩射箭馆,护具更齐全,动作也标准,可少了院子里的那点烟火味。
图上这块匾写着“剖肝有法”,门洞是半月拱,院里树影斑驳,门前小孩靠着柱子打量人,父亲看过后笑说这话放今天得叫外科好手,彼时敢挂出来,多少也有点招徕的味道,现在医院不靠匾,靠资质和口碑,东西方行医法子在这一门里撞了个满怀。
这个坐具叫滑竿,两根长篾杆挑着竹椅,前后抬夫步子一合一放,肩窝处缠麻绳防滑,走山路就靠它,客人要稳,抬夫就得会听地势,遇到上坡前头人喊一声起,后头人立刻把劲递上去,母亲以前出行说**“脚走不过山,滑竿能过”**,如今公路一通,滑竿退回了节会表演里,偶尔见到,还会有人掏手机拍两张。
这些东西摆在照片里不说理,却在细节里把那个年代叫醒了,以前日子慢,工具笨,却把耐心练在手上和肩上,现在我们有更快的法子,更亮的灯,更稳的车,可翻着这些老影儿,还是会轻轻叹一口气,很多名字忘了没关系,把故事记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