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坐火车往返寝宫和用膳处,城墙上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一翻老照片脑子里就像被拨开了一层灰,熟悉的名词都回来了,京城、骆驼队、护城河、崇文门,这些词一出来,画面就有了温度,今天就借着这组影像,捡起被时间压在角落里的点点生活气儿。
图中成片趴着的家伙叫骆驼队,毛色发暗带点油光,背上压着用草绳扎紧的货包,方方正正一垛一垛,看着就沉,领驼人的木杖斜插在地上,驼铃没响,说明正歇着呢,等号子一吆喝,队伍就得起身连成串,顺着城门口一点点往里挪。
爷爷说,那会儿进城的口粮煤炭都靠它们,早晨天一亮,首尾相接能拖到几里地,堵得路上人翻白眼,现在我们说堵车,想想以前堵的是驼,节奏慢归慢,活计可一点不轻。
这个长镜头就是崇文门大街,街面全是土,车辙一道一道,雨后准得翻浆,屋檐下挂着幌子,卖饭的卖布的挤在路边占道搭着棚,远处的烟囱和旗杆把天线拉得很高,热闹是热闹,规矩也真松散。
以前大家讲究就近做买卖,门口铺块板就能干活,现在哪儿啊,城管一来棚子全撤,街道是干净了,老味道也就淡了。
这座带重檐的叫城楼,墙头草长到膝盖,人迹稀得很,栏杆边风一过就窸窸作响,我第一眼还以为是郊外的塔,走近了才看清脊兽排得齐整,门洞空空,卫兵呢,怕不是也嫌这地儿清冷。
奶奶说,按理得有人巡,更别提站更了,可看这荒草,能想到的就是军务松弛这四个字,照片留住的不是威严,是一股子凉意。
这条水折了几个弯就是护城河,堤岸上新旧车辙交错成波浪,墙影压着水面,往北是内城,往南是外城,一道城垣把人分成两种日子,里头旗营清静,外头烟火正旺。
以前讲究门户高下,现在抬脚过条桥,地铁一卡通就通场面,想想真是天翻地覆。
图里凑过来的人都在打量镜头,嘴角叼着旱烟杆的几位神色自若,也有夹着纸烟的,样子新鲜些,桌上摆着小碟和茶盅,摊主手里像是在切什么下酒菜,阳光从屋檐斜斜地洒下来,尘土里飘着油香。
我小时候在小城见过类似的场面,一张小方桌就能撑起半天热闹,现在吃口东西要不外卖要不商场,站着随便嗑两口的自在劲儿不多见了。
这个方脑袋的家伙叫窄轨小火车,车厢两端的花纹铁栏像做给人看的,灯笼口小小一盏,轨道不宽,正好够它来回跑,路线从仪銮殿到镜清斋,慈禧坐着赏景,一趟也就一会儿工夫,可排场必须齐整。
妈妈说,别看短短一千多米,花的钱可不少呢,现在我们坐地铁卡一刷就过站,那时候坐车是讲体面,不讲里程。
这个穿着挺括袍褂的人叫捕头,袖口宽得能藏器械,胸臂上绣着圆标记,腰里该是别着铁尺或短刀,脚下是草地,背后有白墙和树影,脸绷得紧,眼神直,像是随时要把人按住。
他站定不动就有股压力,以前抓人靠腿快眼尖,哪有监控可看,现在街口一抬头全是电子眼,跑也没地儿跑。
这个坐姿端端正正的叫小脚女子,丝绸衣料光可鉴人,耳边坠着串珠,桌上摆花,脚下三寸金莲被绣袜包得密不透风,腿上绑带一层压一层,样子体面,站起来就难了。
我看这张脸有点倔气,像在跟镜头较劲,奶奶轻声嘀咕过一句,说那时候不少人认命也认美,漂亮和自由不能两全,现在回头看,唏嘘也只能到这儿。
这排竹筐铁锅成龙配套的叫小吃摊,墙根儿是最好的市口,坐的站的靠树的全在等客,左边的老人手里端碗,碗沿儿厚,里头冒着热气,摊主的勺子边敲边舀,回头客熟得很,不必多说一句话。
以前肚子饿了蹲下就吃两口,现在卫生许可证挂得齐齐整整,价格也写得明明白白,安全放心是好了,那点随遇而安的散淡劲儿就稀薄了。
这个肩上拴着长扁担的叫剃头匠,前头挑着小火炉和水盆,是热的一头,后头架着折凳和工具格,是凉的一头,剪刀推子直尺全在夹层里,客人一坐,小布一围,先烫毛巾再动刀,**“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句话就这么来的。
我记得父亲年轻时还在巷口理过发,二分钱一个平头,小师傅手腕一抖,耳边“咔嚓”脆响,头皮发痒又爽快,现在理发店灯光亮得像舞台,项目一长串,剃头倒成了配角。
从骆驼到小火车,一慢一快,从泥路到护城河堤岸的印痕,一旧一新,照片里的京津像是把时间摊开给我们看,以前的人靠脚力和吆喝把日子拎起来,现在我们靠按钮和信号把生活推着走,说好不好见仁见智,可有一条不变,热乎的烟火气总得有人守着。
最后想说一句,这些影像不声不响,却把当年的规矩与散漫都照得清清楚楚,我们看见了体面,也看见了窘迫,看见了讲究,也看见了将就,翻页合上,心里不必长叹,只记得一句话就好,好好过眼前的日子,别把烟火气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