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女侠秋瑾穿男装气概豪迈,六位闺蜜合影个个貌美如花。
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呀,翻到一摞发黄的老照片,鼻子里先是涌上来一股纸墨味儿,眼前却像被人轻轻一拨,百年前的人和事就活了过来,衣料的褶子还在,街上的尘土还在,吆喝声仿佛也在,只是人早已换了茬,这回我就借着这几张照片,跟你聊聊那些旧日光景里的人情气息。
图中这面旗叫粮台旗,粗布做的,边上剪了锯齿穗,杆子是竹或木,顶上插个小穗头,旗面上写着钦命二字,扛旗的这位穿着油亮的雨布褂,袖口宽大,手里还握着一杆长柄刀,像是临时拼的行头,却把阵势摆得足足的,老辈人讲,行军打仗光靠嘴不成,吃粮是头件事,旗子一到村口,里正就得张罗米面菜蔬,谁家出几升都明明白白记着,到了现在,征粮的活早没了影,留在相片里的是一身风霜和一腔蛮劲。
这个地方叫马家堡火车站,车厢是木壳子包铁皮,窗棂一格一格,车顶压着电弓样的装置,站台边人挤人,有的拎着布包子,有的伸长脖子瞧热闹,听老人说,那时城里人对火车半信半疑,嫌它闹腾,还怕冲了龙脉,可车一开起来,商货就跟着跑,南北的消息一天能传十回,现在我们嫌早高峰挤,想想那会儿连车都保不住,心里也就不抱怨了。
这个坐着的长者抱着小娃儿,袖口宽圆,椅子是硬木靠背,雕花粗犷,老手托着嫩手,神情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疲惫,家里老人见了这张会说,你看那会儿人拍照讲究穿体面衣裳,孩子也要摆端正,镜头一开谁都不敢眨眼,现在娃娃一秒十个表情,照片倒多了,耐心却见少了。
这座山叫小孤山,江面里蹿起一块黑乎乎的巨石,半山腰贴着一溜白墙黑瓦的殿宇,木檐挑出,像燕子展翅,山头再立小亭,水面一静,影子把山又翻印了一遍,船只从脚边擦过不响,奶奶说,江里风急浪硬的日子,船工远远看见小孤山就松一口气,知道自己没迷路,现在走高速过大桥,抬头也就一眼,水上的缓慢被我们匆匆越过去了。
这张里的人穿男装马甲,里头是长衫,手里随意挎着一把折伞,立在编花桌与小盆栽旁边,眼神正气凛凛却不咄咄,像是随口就能说出几句硬话的那种人,妈妈看见照片会嘀咕一句,人家那时讲尚武,穿不穿女装不打紧,心要硬气,现在我们倒是衣柜里一排外套,真到要站出来的时候,能说“我来”的没几个。
这个巷子叫西关大街,招牌一块挨一块,木板的墨迹浓,绸缎号、药铺、茶庄、牙行,往上看都要花眼,左边墙上挂着斗笠,地上立着一捆捆草席,掌柜站门口抿嘴笑,伙计端着托盘往里闪,小时候逛集市最喜欢抬头认字样,哪家“万年堂”写得端正,哪家“谦益号”笔锋漂亮,走一趟像读了一册字帖,现在霓虹灯一亮,全都一个调子,漂亮是漂亮,味儿淡了。
这个地方叫景山,五峰起伏,万春亭立在当中,远处的车辙里扬起一股土烟,牛车慢慢晃,旁边一串人影走得急,风一过就打着旋儿,爷爷说,老北京干燥,天一晴路上便硬邦邦的,鞋底敲在地上叮叮响,别看现在环路一条条绕着城,想找这么干脆的天和这么直白的风,也难。
这一对新人坐得板正,男的长袍马褂压得平平整整,女的外裳上绣回纹和团寿,袖口翻着厚边,头面一套珠翠亮堂堂,屏风上是海棠和飞鸟,讲真,照片里最动人的不是花团锦簇,而是衣角那一两道折痕,像是从箱底刚翻出来的,妈妈笑我多心,她说那会儿拍照得攒钱,穿的都是压箱底,小心翼翼坐好,连呼吸都轻一点,现在我们随手按一张,反倒没了那股郑重。
这三位孩子背的是柳条箩,弓背的木梁顶在肩窝里,绳子勒得很紧,脚上布鞋边都磨开了线,街边看热闹的大人不多嘴,他们自己也不吆喝,低头往前挪,等到日头偏西,箩筐里才有了分量,外婆常说,穷不是坏事,知道天冷就加衣,知道肩疼就换肩,现在我们心疼孩子不让他受一点累,可有些担子书本里学不来,早晚得自己扛一回。
这个合影里站着六位姑娘,衣色素净,发髻梳得齐整,眉眼都带笑,袖口里露一截白里子,像是刚刚从闺房穿过一道花影走出来,细说也用不着,说多了就不像她们了,旧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这样凑成一团留影,已是难得的放风日子,现在朋友圈里每天都能见面,却总约不齐一张好照片,这就叫热闹归热闹,真情要靠相聚。
最后想说两句,老照片不是摆在那儿让人感叹的摆设,它们把旧时的声音味道悄悄存下来了,旗子的猎猎声,轨道的哐当声,街巷的叫卖声,搭在一起才是一个时代的底噪,我们今天走得再快,也不妨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认一认来处是哪里,脚底下这条路又要通向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