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统治下的老北京,街道混乱无序。
你还记得老北京是什么样吗,别急着往脑子里塞影视剧的光鲜画面,这一拨晚清照片一摆出来,土巷子、泥车辙、摊贩沿街吆喝的声气就窜出来了,慈禧当家那会儿内忧外患一股脑压着城门走,百姓的日子全写在地上那摊积水里了,这回就按老照片挨个捋捋,看得到的是真实,看不见的更扎心。
图中这片高墙配着一线水沟叫护城河与城垣,灰砖垛口一字排开,河道像一把钝刀,把内外城割出界限,屋顶多是灰筒瓦,挤挤攘攘贴着河岸生长,我外公总说老北京的风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冬天刮过来割脸,夏天吹过来带着泥腥味儿,现在城里修的是景观河,护栏刷得锃亮,走夜路也有灯,这会儿看这一排影子里的人影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乱糟糟的主干道叫崇文门大街,前头车辙像波浪,摊棚的篷布压得低低的,马车、手推车、行人混在一处,你看路面上那片发亮的地方,是积水还是泞泥不好说,反正脚底一踏能溅一腿,奶奶说那时候交税多从这儿过,摊贩舍不得店钱就在路边支口锅卖炸货,热油一冒,尘土也跟着香起来,现在的主路全是划线和红绿灯,谁要这么摆摊早就被劝离了。
这个密密匝匝的街口叫东四牌楼一带,木牌匾叠着木牌匾,花棂窗上挂着绸缎和灯笼,店招上“记”“号”成片,看得人眼花,照片里架了根长木杆,多半是搭棚子的骨架,商贩顺着街一字摆开,喊“布匹新到”的嗓门能顶过半条街,小时候我跟着姥爷走过类似的小市,最怕的是被人流一挤,手里的糖葫芦就歪了串,现在逛街进商场,地面擦得发亮,吵闹归吵闹,脚底下干净是硬道理。
这个规整的门脸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额匾正中写着黑字,琉璃瓦压在重檐上,梁枋上彩画花纹一层叠一层,门口人影不多,却能想见来来往往的洋差事从这儿发端,外公说起这地方就叹口气,说那会儿新学新政都从这门里探出个头,又被一阵冷风压回去,现在我们挂在嘴边的近代化二字,骨芽就从这当口冒的。
这圈白石栏板围着的小水池在国子监院子里,栏板上狮首鼓肚,树影压得低,地面是被脚跟磨得发亮的青砖,风一过,树梢轻轻响,我妈以前带我去看过石经墙,说念书是门慢功夫,石头刻得慢,人才也得慢慢养,现在的学习讲效率和赛道,快是快了,站在这张照片前还是会忍不住慢下来,听一听没写出来的书声。
这个端坐合影里的人叫朝廷官员,胸前一串一串的是朝珠,衣领硬挺,袖口翻得圆润,背后屏风上鹤与梅对着摆,神情不严也不笑,像是刚从公事里抽了口气,爷爷盯着那串珠子说,文官五品以上才配戴,别看只是串子,分量不轻,戴久了肩膀也酸,现在的领导合影多半带笑,镜头怼近了也不怕,这张老照片里,人与权的距离就隔在那一层影子里。
这个单轮大辐的交通工具叫人力车,车厢后头折着篷,乘客手里撑着伞,车把前端细细的一根木梁,拉车的少年低头用力,脚底多半是土路,夏天一阵风把汗味子和树叶味儿一块卷过来,妈妈说那会儿坐车讲究也分三六九等,黑纱篷遮阳才体面,这张里只见防雨布,想来也热得很,现在谁还打伞坐车呀,地铁一穿城,五公里像挪一步。
这个两头牲口架着的坐具叫骡驮轿,木框方方正正,窗棂上糊着纸,轿身外面用布包了一层,缰绳绕在骡鞍上,轿内多半有软垫,走起来没有人抬轿那股颠簸劲,听老人说坐着更稳当,远路不累,雨天也不怕,照片里地上湿淋淋的一片,车辙里积着水,想来一脚能陷进去半只鞋,现在城市里偶尔见到模拟老轿子,多半是给游客拍照的,真正把人从一处送到另一处的工作,早交给了发动机。
这个一拱连一拱的长桥叫卢沟桥,桥面上小石狮子排成队,夯土河床露出大片空阔,拱洞的影子像一行黑字写在水边,我第一次站在桥上,是个阴天,风从永定河那头吹过来,带着沙砾的味道,爸爸说外国人管它叫马可波罗桥,你别管谁给起的名,能把桥修成这样就是本事,现在桥越修越宽,车队压过去像一条亮着灯的河,老桥就静静站着,看风声进进出出。
这个满画面都是生活味儿的景象叫老北京的街味儿,泥路、棚布、叫卖声、官门、学宫、桥梁,一起塞在城里人的一天里,家里人常说以前穷是穷,可人情在街口拐弯处就能捡到一把,现在好了,路平灯明,车水马龙按着规矩走,秩序换回来了,可偶尔也想起照片里的那点乱,有时候一点点乱,恰好能让人喘口气。
最后想说两句,这些老照片不是给我们怀旧用的摆设,是一面照妖镜也像一根尺子,量出晚清北京的窄与低,照出那个时代的急与慌,我们现在走在平整的路上,别忘了路底下那些被雨水泡过的车辙,记住它们,才知道别再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