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打麻将,囚徒感觉丢脸躲避镜头。
一张张老照片摆在眼前啊,像翻老柜子找出一串旧钥匙,咔哒一声就把那会儿的日子打开了,我们不拐弯抹角,挑几样有意思的场景说给你听,有的热闹到冒汗,有的冷到心里头去,可都是实打实的日常碎片。
图中这身厚实的皮领叫貂裘领,黑亮的边子贴着腮,外罩缎面短袄里头叠棉,袖口一圈白色滚毛,冬天院子里走一圈,风是割脸的,裘领往上一提就只露出眼睛,奶奶看了这张说当年她婶婶也这么裹着,手里攥个团扇不扇风,只当个架势。
这个热闹叫闺门礼,案上供器摆满,红绿绸缎一叠叠,男童女童穿着缂丝补服站得直,鼓乐一响,全屋子人都紧了神,经礼的老先生念词念得稳,我妈凑过来小声说,规矩多得很,错一步都不行。
这两只毛茸茸的是宫里常养的狮子狗,小身板儿大毛量,趴在袖口就像团活棉,女子戴着大幅头面,绣花云肩亮汪汪,拍照时还特地把狗抬高一点,好让人看清楚它们的面子,那会儿宠物是身份的摆件,现在呢,多半成了家里的小祖宗。
这位小娘子手里的折扇边缘描金,头上花团簇的新式簪花往后一压,裙摆是宝蓝拼海水江崖纹,走起路来沙沙响,我外婆看见笑,说那时候姑娘家出门要有人牵着,脚下绣鞋不沾土才体面。
这个难受的场景就叫讨饭命,哥哥胳膊上挂着破铝壶,灶火味透着酸,弟弟腰间缠布条,裤腿拖地一截一截,眼神直直的,像在盘算下一顿在哪儿。
这门手艺叫打铜,图里师傅一手提勺一手扬锤,火盆吱吱冒烟,舀起滚油在铜器里打圈儿,嘶一声紧跟着脆响,围观的人不说话,盯着看形儿是不是顺,师傅抹一把汗说,趁热定型才服帖。
这桌上搓的就是麻将,长桌一放,男女老少全凑过来,手指在牌面上划拉,咔嚓咔嚓一溜连声,屋里人站三层外三层,最会嘴贫的那位负责报点子,我舅舅看了直乐,说那会儿城里茶园里一到夜里更挤,谁胡牌谁就请一碗糖茶。
这个阵仗叫押解游街,前头旗牌吆喝,绳索从腋下穿过去,脚上拖着泥,围看的人挤满当街酒楼门口,谁也不搭话,只瞧这人犯犯不安的脚步。
这排木杆子就是牢栅,里头人席地挤坐,光线从缝里一条一条地漏进来,脸都被晃得发白,地上摆只粗瓷碗,半碗温水就是全部。
这个方形木板叫枷,厚重一搭,脖颈立刻直不起来,图里人蜷着腿靠在廊柱边,小店伙计端着铜盆探头看两眼就缩回去,爷爷指着说,枷边上写罪名,拿不下来,睡也睡不踏实。
这两张都在车间里,长溜溜的纺机把嗡声拉得老长,个头还没机器高的小女工排成一线,手指在梭口里飞快捻线,班头挎着记事本来回走,敲一下木柱提醒别走神,过去人多活儿紧,现在看着心里发酸。
这个屋叫新式学堂,木桌窄凳一字排开,孩子们端端坐着,墙上贴满大字表,老师背手站角落里,拿戒尺点一下就有人起立背书,放了学,院子里一块石桌成了临时棋台,几个娃叽里呱啦抢位置,谁坐中间谁就当先生。
这套器具叫油头架,铜勺里盛的是香油和松香,梳子过一回就亮一片,坐着的女人握着折扇当镜子,梳头的使腕子轻,生怕扯疼了,末了再抹一抹鬓角,头发服服帖帖。
这几幅拼在一起更有味儿,独轮小车一前一后坐两人,后头推车的是个瘦高个儿,青筋一绷就带着走,旁边还有洋先生开刀治病,围着的人探头张望,手心攥汗却又不敢离远,我妈说以前看中医多,医院里白袍的还稀奇,街口拔牙的用铁钳子咔一下,疼得人直翻白眼。
这位披着皮氅牵着马,马毛顺亮,鼻圈紧着不放,旁边老仆递过来手炙,暖一暖指尖,转身就上路,城外风沙大,得快走。
这桌板凳一摆就是小饭摊,锅里咕嘟着骨汤,来客把辫子一甩坐下,掌柜的端碗不抬眼,另一张是煎饼摊,薄面一抹,铲子一挑就翻面,香味顺风拐过巷口,馋得小子们围着转圈。
这几拨孩子站成三堆,脸上糊着尘土,衣裳肥大到要用带子扎一圈,最小的蹲在门槛边上啃干馍,远处有土屋和烟囱,风从空地穿过,衣角哗啦响,想想现在小朋友书包一个比一个新,那会儿能吃饱就是好日子。
这条船就是人家的屋,篷下一家老小挤一堆,女人把婴儿往怀里一兜,男孩靠在船舷笑得露牙花,桅杆上小旗抖三抖,水波一推一推地把日子往前送。
最后这一组最揪心,图中这个人被押着走,双手努力捂脸不想让人认出来,旁边还有被绳子吊起受笞的,脚尖点着石台,身边全是看热闹的,最狠的是公刑场,刀抡起来落下去,尘土一扬,冷风从脊背上走过,现在想想,法治这事儿一步一步往前走,才知命是多金贵。
这些老照片各自一句话就能把人拽回去,热闹也好,清冷也罢,都是旧日里的烟火气,留住它们,像把一个个小火星揣进兜里,哪天想起了,掏出来吹一口气,又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