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康有为、梁启超罕见合影,受重用的封疆大吏出镜。
这回不谈大道理,就借着几张老照片聊点细碎的人情世相,黑白里藏着光影,细看能闻到煤火味与纸墨香,以前的人走得慢,说话也慢,事却不小,咱就一张张捡起来看。
图中这顶讲究的叫花轿,木胎上包铜包漆,檐角挂着穗子,四周镂空的回纹细得跟绣花似的,门口贴着对联,“雀屏中目”“鸿案齐眉”,一左一右把喜气撑满了院子,我妈看见这张说小姑娘踩门槛那一下要稳,轿夫喊一声起,肩上一沉,人就被幸福抬走了。
这个门脸叫邮政分局,木匾大字有股硬气,两边还立着牌子写着**“官局重地”“禁止喧哗”**,以前写家信得跑驿站,现在有人在窗口排队买票贴封,伙计手指蘸水点钱,我爷爷说那会儿一封信能走千里,却常常慢到让人心里抓挠,现在手机滴一声,全世界都听见了。
这两个戴大草帽的叫绿营亲兵,帽檐宽得能当伞使,身上短褂绣着字样,腰间挂刀,站姿不松不紧,师爷打个手势他们就跟上去,奶奶说见过官队出门前先整帽沿,遮阳也遮面儿,走在前头像一堵会动的墙,现在的队伍换成警戒线和对讲机了。
这对师徒的合影很稀罕,坐着的沉着,站着的眼里有光,衣料是薄亮的丝,领口收得紧,袖子却宽,像把话都揣在心里不肯多说,我翻来覆去看那张小木几上的影子,真是时代的拐点压在一张纸上,以前书生只与经史为伍,现在要和世界对话了。
这个穿清式官服的是个洋先生,旁边的夫人也戴着小帽,边线绲得整整齐齐,站姿有点拘谨,像被礼法勒住了脚步,妈妈笑我说人家这是**“入乡随俗”**,我想起村里外教第一次穿棉袍,手不知往哪放,最后把课本当荷包塞袖里,可把学生乐坏了。
这排缓慢晃脑袋的是骆驼队,驮鞍上叠着麻袋和绳圈,脖颈咯吱作响像老门轴,牵驼的小子一只手拽缰一只手抓干馍,我小时候在胡同里见过一回,驼蹄踏土起的粉尘能闻出煤味儿来,以前冬天烧的煤和果子皮,多半靠它们把城里的日子挑起来,现在卡车一脚油门,天黑就能到仓库。
这位穿着圆领朝服的是位大员,脸上肥而不松,眼神却有点躲,手指在袖口里搓来搓去,像盘着一桩没个底的事,外头传檄来回,阁里灯火不灭,官做得越大,睡得越浅,奶奶说,看人别看帽翅,看他两眼里装的是城池还是算盘。
这个场景在船舱里,桌上一摞摞书册,几个人正指着文书议事,旁边坐着的穿长衫的叫通事,也就是翻译,手里夹着笔,眼里却在两边游走,得把一句话掰成两半再揉回去,我爸打趣说这行当全靠脑子灵和舌头稳,以前他们连夜翻文书救急,现在有同声传译和机翻,速度是快了,火候却难说。
这张在西南山里,马背上的汉子裹得厚,旁边人却光着臂膀,石墙缝里吹下来的风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太阳像拨弦子,走一步就换了调,我记得去川西时也是这样,转过一道坡就得换外套,山里人的日子全看天脸,以前靠脚程和牲口,现在有隧道有国道,但坡风还是老样子。
这组老照片里的人和物,多半已经散在历史书缝里了,我外公总念叨一话,“老相片是会说话的证人”,你不必替它抒情,只管把边角看清楚,轿上的流苏、柜台的木纹、骆驼的鼻绳、官帽的折影,全是当年的起居注,以前我们听故事靠老人一张嘴,现在多了影像佐证,拿在手里一张张翻,像在黑白的水面上蹚过河,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也被带去很远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