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李鸿章中弹伤愈后露面,光绪皇后相貌普通还驼背。
这组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下,说是微观史也不为过,一张张看过去,既有权贵的起落,也有寻常人的柴米油盐,照片会说话,只要你肯慢慢听一听。
图中这位老汉叼着的是旱烟袋,细长的烟杆金属嘴,烟锅黑亮发黝,最扎眼的是他那一手指甲,修得又尖又长,奶奶看见这类照片总要嘀咕一句,这手可不是干活的手,旧时讲究人留长甲显体面,走起路来还得把手收着,免得磕了坏了面子。
这个场景叫火车出轨,大堆车厢挤作一团,木料、铁件、行李全翻在水里,岸上人头攒动,远处还能瞄见裹着裤腿下水的救人者,爷爷说那会修路讲究不够,偷工减料的事儿常有,养路的也不够人手,轨枕松了没人盯,一失手就是大祸,现在坐高铁两小时跨省,想想那时真是提心吊胆。
图中这位便是李鸿章,面色沉稳,袍袖宽大,身后是花鸟屏风,照片拍在他伤愈之后,谈马关时中过一枪,子弹没能取尽,脸上看不见血痕但气色还未完全回暖,叔叔看这张总爱来一句,老李这辈子打过仗也签过丧权和约,挨那一枪像是命里该有的账。
这处城头叫朝阳门瓮城,箭楼被炮火掀了顶,城砖露出斑驳的伤口,护城河边搭着一溜帐篷样的棚子,像是驻防或募工的临时住处,那时候城门是城的脸面,现在城市越修越平整,高楼一圈圈往外冒,回头看这堵墙,倒像给我们提了个醒,总有东西该留住。
这个女子叫静芬,也就是光绪皇后,穿素色长袍,肩头披着细密的纹样,头上大挑帽压得人更显瘦窄,站姿略驼,表情拘谨,母亲看了直摇头,说这幅打扮在当时算体面,可神情里没半点主母气,现在拍照人人会找角度补光,那时没有滤镜,真实就摆在镜头里。
照片里这位长者抱着娃坐台阶前,身量清瘦,胡须淡薄,孩子的眉眼倒有几分灵动,家里人看了会笑,说那会儿男人抱孩子是讲场合的,王府里也得规矩着来,奕譞身份摆在那儿,却事事小心,越到后头越怕招人忌讳,奶奶一句话把味道点透了,位高但不自在。
这个屋子叫新式学堂,木桌成排,黑色立柱当中梁,墙上挂着地图和插图,老师手里摇着折扇,孩子们坐得直挺挺,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紧张,我记得外公讲过,改科举那几年风气突变,念书不再只背八股,要学算术地理,以前读书为进士,现在读书为世界。
这台木架叫风谷机,正中是斗形的入料口,侧边连着鼓风的圆筒,老人半倚长凳往箱里拨谷子,脚下堆满木箱,风一过,轻的秕糠飞了,实心的谷粒顺槽而下,舅舅小时候去碾米厂打过短工,说手一抬一落就能看见粮食里头的轻重,活虽累,可看得见的干净最叫人踏实,现在按个按钮机器全包了,人反倒插不上手。
这家门口摆着一台手摇木机,曲柄、夹台、刀头一应俱全,中间的师傅系着围帕,边上站两个小孩,一个拖着鼻音喊爹快点收工,晚饭要凉了,父亲笑一笑手上不停,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巷子里能传出老远,以前一街都是这动静,现在店面换成亮堂堂的玻璃门,机器藏在后面,声音也被音乐盖住了。
这些老照片像一面窄镜子,只给你看一个角,可这一个角足够勾起整段往事,以前影像稀罕,按下快门要斟酌半天,现在手机咔咔一阵就能装满相册,可惜照片多了,记忆反倒容易被淹没,挑几张放在心上,不为考据高低,只为了在忙里偷个闲,想起那些人那些事,还能像刚才一样,慢慢地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