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年代抚顺回忆:电车、抚顺剧院、二中、东四路市场、邮电大楼
有些画面隔着几十年记起来,像夏天玻璃杯子里的凉水,越晃越清,离自己远了倒更舍不得放下,那些老建筑、老场景,不是摆样子,是这座城市兜兜转转的钥匙,一拧,儿时模糊的颜色就窜上来,今儿翻出几张八十年代的抚顺老照片,看看你还能记住哪些门道,哪一张让你想起家门口的旧时光。
图里这个四根大柱子的气派楼房叫抚顺剧院,五零年代建的,墙体雪白,正门上头还挂着一转角红旗,每年演出的时候,台阶下全是等着进场的孩子和大人,有的拎着饭盒,有的掏着瓜子,我妈说,小时候要是能进去看一场电影,那心气儿高得一宿不睡,什么“工农兵”或者“革命样板戏”,那叫一个热闹,谁要是和同学抢上排票,晚上回家都蹦起来给家里演一段。
现在这个楼已经没了,零八年给拆了,过年回去路过那片空地时,心说,少了一道老影子,抚顺的夜里都显得淡了好些。
东四路菜场就在市区老地段,老照片里全是蓝布衣和铁饭盒,树胳膊把整个菜场罩得严严实实,大棚子下头菜摊一排连一排,叫卖声跟人的脚步一块挤着走,摊主有的是隔着人群喊,有的边磕瓜子边和人讨价还价。
那年月下班晚,家里人都得赶着这儿备菜,买根小葱或者几块豆腐,袋子一拎就闻着泥土味儿,我爸敲门回来说“今儿买菜可费劲,快点洗菜吧”,手上一边抖着菜叶子一边唠叨,“你们爱吃菜团子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包”。现在大超市柜台明亮,可那股沾泥带叶的暖劲,哪里都找不回来。
这个老电车站,当年抚顺谁家没坐过,“咣当咣当”的声音能把人心带着往前拽,图上绿漆皮的车头,方正厚重,站台上等车的,穿蓝布、戴解放帽的都有,少先队红领巾扎得敞亮,门口人三三两两结伴聊天。
小时候我就是站这队里头,背着小书包,盼着能挤到靠窗的位置,有时候车还没停稳呢,后边的人就催,“别磨蹭,回家晚了挨说”,电铁开的慢,风吹在脸上倒是有种特别的自在,哪像现在,地铁滴一下就跑远了,谁在车上还搭理邻座。
校门口小花坛半圈,门牌子还挂着“抚顺市第二中学校”,灰砖外墙斑驳了一点也不碍事,我一个表哥就是二中念的,逢年过节还爱夸自己那阵叫“小清华”,其实就是学风紧,老师管得严。
有回他从校门溜出来在外面买酱豆腐,回来还被老班逮住,笑他哪有不准溜号的,老同学说,每次上课铃一响,一帮人从操场疯回班里,书包甩着跟铃声撵,屋里堆书堆试卷,哪像现在手机一刷啥题都搜出来,过去的笨办法看起来笨,结果反倒扎实,抚顺二中的人一提起书桌下的零食纸团就还觉得亲切。
大楼这名字一喊,全城人都懂是哪,正门人山人海,买衣服买罐头买糖果的全冲着它来,这栋楼盖在六十年代,楼体灰白,五层高,谁如果能在那买上一件新衣裳,回家喊邻居都愿意现摆半天,逢年过节门口挂着小彩旗,屋里里外外全是拎着东西的人。
我妈说以前攒钱就想着去大楼逛一圈,硌得脚的扶梯和拥挤的收银台,后来百货商场越来越多,可再没人像那时守着一家“地标”那么稀罕,一个地方能把一家人的记忆连起来,真是不多见。
这栋方方正正的楼上头有个大钟表,黄底黑字特别扎眼,站在新华街路口老远就能望见,那年头邮电大楼旁边总有一串公交车,有种加长的公交样式,谁小时候坐过,准记得后排拐个弯的位置,晃起来身子都带着劲。
现在大楼还在,楼下换了新店铺,周围路口也扩宽不少,但那种抬头认时间,拿着信件等邮递员敲门的感觉,早给手机快递挤没了,以前日子慢,钟表一敲就是一家人收拾饭菜的信号。
每一个老楼、老车站、老菜场,像一把钥匙,能一下子把你送回很远的抚顺,红旗、青砖、银铃声,旧光线穿过去,全是赶集赶车赶课赶饭的人影,时代变了,城市新楼新街,人心底还是舍不得那点老味道,你还记得哪个拐角,哪处台阶,哪张脸,评论里留字,哪天我们再翻出别的一张照片,还接着走回头路,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