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67年版“味蕾上的中国”
照片翻出来一张接一张,年代一久,光线都带股温热,中国红打底,碗碟餐具一排排铺开,仿佛俯身就能闻见饭菜气息,1967年版的“味蕾上的中国”,这一桌老味道,光看照片都能咂摸出口水,这里面哪些菜你认得,哪些配料和摆设让你想起家里热乎乎的一餐。
这第一张,最抢眼的就属那对盘龙,木雕龙身弯弯绕,气势呼啦啦地把两碗菜护住了,瓷碗描金,大红纹样,架在黑漆木台上,有种宴席开场的仪式感,碗里盛的八成是鱼翅羹、蟹肉粥之类的讲究货色,小时候见席面上有龙雕的,只在婚宴大席或者老牌酒楼里,仿佛只有大人物前才能摆开这种阵势。
这张用两个圆盘对着摆,左边青豆撒底,上头横着切断的蛋卷似的块儿,有点像芙蓉蛋或酿豆腐,右边红通通的是一盘番茄汁炖肉圆,上头压点豌豆点缀,菜的花色不花哨,但下筷子不需要讲究,小时候桌上的经典双拼组合,总有这么一盘压场子,配几只咸鸭蛋,家里老人常说,这种吃法老北京老上海一家一户都熟。
铜火锅架中间,红彤彤一片,四周几只小碗围着,菜码整齐,各色丸子、肉片叠得齐齐整整,旁边还搁着菊花和剪纸,摆设一见就是节庆氛围,家里每逢冬天,爸都要擦一通火锅铜盖,说是“热腾腾的东西冬天吃着才有味”,小时候围火锅抢肉片,勺子一伸手背能烫出一层汗,老北京羊肉涮锅,谁见过谁都记得。
这道风景可真会摆,背景是夕阳剪影,一个放羊老人牵着队伍走远,前头桌上摆的全是家常硬菜,烤鸭拼盘、红烧虾、还有开胃小料,盘边还缀了菊花瓣装饰,说句实在的,这桌饭就是地道“家里过日子”照型,菜有讲究,也留着一股人间烟火气,小时候姨妈说过“最好的饭,是一家人在桌边慢慢吃的”。
这张桌面,四只玲珑碗挨着一圈,仔细看鸡蛋羹、炖冬瓜、片汤、小菜丝样样俱全,汤勺瓷柄描着花,端上桌有点要开家宴的意思,妈妈说过去蒸菜讲究“合蒸”,一种碗一味,每个人都能分一勺,那会一家子围在一起,什么味道都能尝到。
碟子装着一条全鱼,鱼肚子剖开,姜丝铺着,篮子是竹篾编的,旁边铺着一地光溜溜的黑石子,再插根干树枝点缀,家里老人见了肯定要夸“这阵仗可不是谁家桌上常有”,那时候新鲜海鱼进京,得抢头水,能直接原条上桌都是阔气的吃法。
铁栅一横,一整条腊排骨挂着,油亮亮的红色,底下切好了成排厚片,摆在竹垫子上头,烤架子一放,就那串香气四下飘,邻居家的小孩准会跟着味道跑来,我爸吃的时候总喜欢蘸点辣椒面,一口下去还得吆喝一句“真过瘾,这肉香”。
画中小孩伸手要抢碗里的菜,表情生动,碗大口径里头满是红绿两色的炒肉,摆在红花瓷碗里,仿佛一刻要溢出来,小时候家里来客,姑姑总说“别只盯着盘里,夹点青菜搭着才不腻”,看着这画,就像看见自己小时候偷夹子的影子。
小杯子排成三行,里头浸着不同的茶叶,有深有浅,茶汤颜色分明,从琥珀色到柠檬黄都有,最左端一看就是红茶,右边绿茶,家里爱喝茶的叔叔会念叨“叶底明,汤色清,喝起来才有味”,小时候不懂,就觉得喝完老要嚼点茶叶解馋。
这一张真扎眼,半只大西瓜切成弧形壳,里面塞得满满都是缤纷的水果球,黄澄澄、红咚咚、白生生的圆球挤一块,看看就知道全是甜货,小孩们一人拿牙签戳个不停,谁吃到樱桃球还得炫耀一圈,这种拼盘,凡是大场合一定有。
图中大碟摆得花样,薄薄的藕片圈圈叠叠,旁边还搁着一节刚刨开的莲藕,藕孔儿一眼望穿,点缀几丝水滴,显得格外干净爽脆,我爸每年秋天都要买上一节,切成薄片,清炒藕片他说比大鱼大肉还解腻。
这次火锅又登场,不过内容满满当当,各式丸子、肉片、蔬菜围一圈,米饭盛好准备夹料,红铜锅映得整桌发亮,这一顿下肚,冬天的风都觉得不冷。
最有烟火气的是这张,厨房里蒸笼锅铲、汤勺筛子一字排开,锅台下摆着铜火锅,红壁面中间还贴着财神图,谁家过年不收拾着换新福字,锅碗瓢盆敲起来三两下,就是人间最日常的热闹。
这一大拼盘,各色肉片鱼肠、酱货蛋卷切成薄片摆圈,中心塞满椒盐黄瓜、花生点缀,冷盘上桌,小时候爸总说“蘸点蒜泥更带劲”,一桌子人围着抢着夹,每一片味道都不一样,都是家宴里必备的开场菜。
这张里十来个蒸笼围成一团,包子、烧卖、虾饺、糯米鸡分门别类,小的大的摞着摆着,小时候有什么大事,爷爷就拎回来一屉热包子,一家人分着吃,小包馅大,皮透亮,咬一口都是实打实的满足。
图里炸虾球,下锅时噼啪作响,捞起用长柄铁筛控油,金黄滚圆,堆在一处,油亮亮的,旁边铁锅还在冒热气,这种东西小时候可舍不得多吃,只有过年才见,妈妈说,这是一年辛苦后的犒劳。
木砧板上一把菜刀,两只整鸡一白一黄,后头蓝紫色的花格打底,给人一种大菜上桌的厚重感,前面两盘切块拼盘,鸡肉沾酱油咸鲜入味,小时候逢年过节才能见这架势,爸爸切肉的时候手从不会抖,嘴角带着笑,说“吃鸡最讲究的,就是皮滑肉香”。
一桌老照片,又馋又亲切,每道菜像是把人拉回老屋的厨房,热腾腾的饭菜,红纸窗花,锅铲碰碗的声音,你要问哪些吃过,哪个最喜欢,说不完,只剩那句：年年岁岁,食味留在心头,菜盘犹在桌前,人也回了故乡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