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7年上海街景
说起八十年代的上海街头,那可真是有滋有味,天一亮空气里就混着早餐烧卖味道、梧桐叶的清新和点点汽油味,巷子还没开门,楼下人声已经绕两圈,小贩扯着脖子卖菜,车铃叮铃响个不停,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那会儿最喜欢盯着街边看,觉得一切都有意思,下面这些画面多看几眼,脑子一下带你回去,转个弯都能碰上熟人,老上海的气息还能闻出来。
这一条街,不用问地上晒得泛白但脑袋上一懂是能乘凉,两边房子是石库门、窗外铁栏杆上吊着刚洗完还带着水珠的衣服,楼上有人探着头,楼下人一拨接一拨,来来往往都是邻里乡亲,谁家小孩又在门口踩皮球老太太拎着饭盒,说个没完,脚下还得给骑自行车的让让路,你说这场面热闹不热闹,小时候爸妈有时候让我去马路口接人,嘴上说着“快点回来”,其实人堆里待着才有意思,边上楼梯口一个卖糖葫芦的,挑子刚放下围了三四个孩子,老上海的街道不宽,也从来挤不出谁,大家会顺着彼此侧过身,把路让出来。
说到这个人力三轮车,那可是老上海街头一道特别的风景,黑铁架子搭着白色软垫,后座还垫了竹席防止热屁股,拉车的师傅一个个都是练家子,晒得结实,板着臂膀一踩就走,路边停着一辆蓝色小轿车,脑子里想想也是新鲜,三轮车和小汽车并排站队,那时候家里要是能坐小轿车可得让左邻右舍眼馋好久,小时候奶奶有次兜里摸出几毛钱让我坐一回,刚上去腿就抖,耳朵挨着车夫喊“坐稳喽”,走在路上吹着风,感觉像进了大世界一样,后来三轮车越来越少,慢慢变成了记忆。
画面里那个穿着红色背心配红运动裤的小伙子,身上肌肉一看就有劲,这会儿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塑料编织袋,袋子边沿鼓鼓囊囊,形状已经被塞满了,旁边队里年轻姑娘看了两眼,小伙儿胳膊上的汗顺着手肘往下滴,估计是刚从单位食堂出来,也可能帮家里跑个腿,这年头随身带个大袋子进出商店一抓就是一大把,我妈那会儿给我也备了一个,老说有备无患,袋子越用越软,碰到下雨天外头沾了水一进门就让我拿去阳台晾,隔壁大娘笑说“你家孩子力气大,拎得动,长得壮实”那语气里全是羡慕。
巷子边上这整整齐齐停着的一排自行车,看一眼就知道在八十年代绝对算得上大场面,一辆挨着一辆,前面黄篮子后面铁货架,都正经二八杠,黑得发亮,树荫底下凉风一吹,人都舍不得骑快点,这会儿出门就怕找不到车位,偏偏每家每户都有,有时候爷爷带我出门,骑车子前头得仔细瞅有没有自己的印子,哪辆有条毛巾、哪辆把手粗点都能分得出来,现在大家刷卡骑那种小绿车,但那时候找车锁、掏钥匙,忙活半天才算正式出发,路边有人骑过,后头姑娘还顺手拉着裙子边缘,怕挂到链条,上海的夏天都在这树荫下安稳度过。
图上这仨人就有意思了,俩男的一个女的,两个男的都骑着二八大杠,靠车头那哥们白背心显得精瘦,手臂线条全让阳光晒得亮,三个人车把横着围一圈聊得正热闹,是在街头一角还是公司门口,没人计较,上海人哪怕赶时间,也一定要抽空问候几句,小时候我爸和邻居碰上也是骑着车先打一声招呼,然后一说就是五六分钟,人和车一起站马路口上,后来公交多了,汽车响一声喇叭这些场面慢慢少了。
这牌子一亮出来,脑子里“叮”一下,时美餐厅,白底红字,旁边是黑灰色的砖墙,餐厅外头总是人声闹腾,门口有人提着饭盒排队,有人骑着单车在一旁等家人,有时候还不止一家人结队来,我小时候跟妈妈路过总听她念叨“以前请客吃饭能去时美,面上有光”,大人们端着碗在窗户边站着,桌上摆的菜也许不多,可那种热闹劲头是家里做不出来的气氛,后来渐渐换新招牌换新门店,老的时美有没了,可从楼下飘出来的饭香,好多年都没变过。
**八十年代的上海就是这样,每一条巷子、每一道街口都藏着故事,每个小物件都是小时候愿意凑近看一看的理由,那会儿人和人之间没那么多隔阂,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站下来聊几句,现在街上来去匆匆,老邻居也很难再碰见了,这些老照片一张张看下来,仿佛上海的夏天又飘回来了,哪怕就是窗外一阵风,脑子都能带出那年枝头的蝉鸣和饭盒里温热的香味,真想再走一遍那些弄堂、再坐一次三轮车,把小时候的夏天再拉回身边,老上海的影子还在,只等你回头慢慢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