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40年代南京旧影
翻开这些黑白老照片,就是一串钥匙在手里攥着,咯哒一下,时间往回弹六七十年,南京的天是清爽的,街头巷尾拢着一股旧时烟火气,照片晃过去,一下摁住了老南京的模样,有的你一看就觉得眼熟,有的喊破嗓子也叫不上名字,但那份味道,全在人情和细节里头,今天抽空捡出这些场景给大家翻一翻,看谁还能顺手认个全套。
图里正中间那座飞檐高楼就是南京城楼,牌坊下头就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黄包车穿街过巷,摊位摆得满满当当,前头有个小伙子驮着扁担,边上老人坐着小板凳,侧脸淡淡看了镜头一眼,这一组人马,皆是在市井烟火里讨生活、谋滋味,左边铺门上一长溜横匾,写满店名,走一圈全是茶馆鞋铺老字号的气派,小时候家里老人还常说起,那时候城门下总是最热闹,什么贩鱼小贩、剃头匠,街边一扎堆,一天的故事才拉开帷幕。
这个塘子一眼望过去,河面上全是嘎嘎叫的鸭群,鸭子颜色不一,有白有黑有花,歪歪斜斜结着堆,脚下扑腾水花,周边是泥墙灰瓦的低矮房子,岸边坐着个人,守着群鸭发呆也好,看着河心波光也好,天晴起来塘水反光晃眼,鸟叫声、鸭叫声,合成一股子乡野气,村里人说,夏天午后塘边能闻见一股稻草湿气,除了这些鸭的叫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鞋底蹭地,真要比,现在水泥小区哪还找得到这景。
图中大片田地拉得笔直——整整齐齐的农田格子,一块一块像有人用直尺量过,远处还能看到瓷瓦屋顶闪着光,低矮的草房子点点头顶,小时候爷爷常带我到田里,指着苞米地讲:“这些地块全得靠人锄头一镐镐刨,年轻人现在怕是没见过了”,那时候最怕的就是春耕一开锄、太阳刚一出来就在地里蹲着,如今再想找块大田,已被城市高楼盖没了。
这条街拍得高,看下来全是青瓦斑驳的老房顶,屋瓦一块块摞得密实,老南京的民居就是这个味道,窄街细巷,连电线杆都插得杂乱,远远一瞧,屋面参差,房头墙脚全是岁月的磨痕,小时候最喜欢躲在屋脊上看人来人往,家里老人说,过去人多,房子紧巴巴拼着,热闹归热闹,晴天还好,偏遇上暴雨,漏水处跟筛子似的,拿盆子接着才够用。
城墙上一排大字特别扎眼,“矢忠矢信,贡献一切于国家”,这标语刷得白底黑字,高高挂在砖墙正中,从头到尾看着严肃,当年这种标语随处可见,被风雨吹褪了颜色还得有人上去修补,墙下面是一片地瓜叶子地,真应了那句“人还是那拨人,就是挂的标语换了”,旧时候讲忠讲信,扛着时代的担子,墙在,字在,讲究一直没变。
桥头上蹲着一位戴斗笠的男人,身边有两只大箩筐,一只装着亮闪闪小鱼——小银鱼,另一只看着是空的,这人估摸卖的就是河里捞来的鲜货,桥面有点旧,木栏杆上头留着手心摸过的油光,家里老人提起以前南京,常说“桥头无小贩,城市没生气”,那时的买卖都是沿河沿街一摆,碰上买鱼的有时还得砍砍价,招呼几句,一上午的事也就打发了。
这张照片一河两岸,最显眼的就是顺流而下的木排,长木头一捆一捆扎着,靠着水流慢慢放,后面站着几个大人孩子,裤腿卷得老高,脚沾泥巴,岸边村落的茅草房顺水依着,长桅船也靠着河滩晒太阳,听我爸说,那会儿水运方便,木排都是从上游捆到城里,上下货的人手脚麻利,干活还得嚷一嗓子才热闹,哪像现在,河道水静得没点响动。
画面里靠近远处的城门楼,屋顶一层层叠得整齐,城下民居沿坡而建,顶上全是密密瓦片与浅色砖墙,风一吹过去,树叶跟着起浪,记得奶奶提过一句,“老南京城门下,跑起来能拉下一串拖泥带水的小孩”,现在城楼改成景点,进门还得刷票,以前都是躲猫猫的地方。
街道上房子左一块右一块拼着,路面不宽,小轿车才刚露面不久,开过时还能溅起灰尘,街上人影稀稀拉拉,一辆轿车就成了稀罕物,那个年月,有车的就是大户,亲戚见了都稀罕得围观,有人笑,有人议论,都说“弄个车就是阔起来了”,再后来马路宽了,满街小车不稀奇,这样的闲散场景反倒成了回忆。
南京的老桥不少,照片里这座三孔桥味道就很足,石桥桥洞宽大,河水底下往来流淌,桥头有俩人牵着小孩,看样子是在河边散步还是等着什么,岸上房屋低矮,旧墙斑驳,大人带着娃慢慢走,桥上偶尔有辆车过去,一天光景慢慢晃,等现在修地铁修高架,三孔石桥这样闲适的感觉早就见不着了,一切都让速度带跑了,唯有照片能拦下这一刻。
照片里南京,有的已经消失在风里,有的还剩下轮廓,有人能对上地名,有人只记得气息,但那份质朴日常和烟火气,也正是过去南京最动人的地方,真要说一句,这些场景翻出来,认得全不全不紧要,重要的是——你还能记得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