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50年代的上海往事
一张老照片,能把人带回五十年前那个老上海,味道都是灰里透着热气,有些细节你翻出来看,仿佛还能摸到那时街上的烟火气,弄堂口卖菜声软绵绵远远飘来,楼上人家一边晒衣服一边喊隔壁借点酱油,马路那头孩子蹲在地上打弹子不肯回家,我小时候围着爷爷听他讲,上海那会儿什么都藏得住,日子紧巴巴,却热闹得叫人忘不了。
这一张里,街头的大人孩子一坐一站,谁带着谁都瞧得见,女人搂着小娃,看着镜头,衣服都是厚实的棉布,颜色统一,裤管边上全是洗过一遍又一遍的毛,孩子们有的在低头扒拉什么,有的盯着路中央,小男孩脸上带着点皮劲,仿佛刚想出一个坏主意,那个年月,谁家都差不了几张这样的小竹椅和搪瓷提篮,老妈常说,那时候带娃靠一张椅,地上一坐就能数人头,掏棉裤里糖纸让弟弟分一分。
图中这一片老楼,门口菜摊一溜排着,青菜萝卜全盖在蒸汽笼里,摊主戴着鸭舌帽,弯着腰跟客人嘀咕价钱,楼上阳台探出来几根长杆,湿衣服晾得密密麻麻,风一吹全飘成一面墙,夜里下雨时还得往回收,楼下理发馆的玻璃上大大的“女男”分明,门口扒着一个看热闹的娃,大人小孩都在各忙各的,鸟笼挂在窗下,爷爷爱说,鸟唱就是老上海的天籁,那种油条汤包和鸟鸣混一起的早晨没地能找。
那片江面熟得很,小时候总爱黏着外公去码头,江风一吹,味道咸咸的,竹帆插在木船上,米袋堆得像小山,船夫脱了鞋踩在甲板上,边嚼槟榔边吆喝帮工,水拍着船帮咚咚响,城市的楼影子倒在水里,江心就像一条会镜像的路,船一溜过去,带出一串年代的印记,老外滩那边的高楼还没被钢筋水泥包成现在这个样,心里想着,以前的日子水慢船慢,人也慢些,日头落下家家锅里炖的都是旧味道。
照片里的百货商店是那个年头的“宇宙中心”,柜台后头什么都陈列得满满当当,大人排队、娃儿们张望,收银的阿姨手指头搁算盘珠上一搓一搓,熟练得像变戏法,买一根毛线都要拉票据,旁边有人抱着孩子问尺码,孩子扭来扭去不肯量领口大小,我妈年轻时就在柜台后当过售货员,说那会儿卖匹布得用小本本登记,谁家添点新货都要在巷口吹好几天风头,买过的每一头都像中了大奖,有人喜欢现在网购方便,有人还是念旧时一分钱一分货的仔细。
那时的外滩高楼立着像家里的靠山,法国梧桐一树树地撑开伞,门口牌楼金边红柱,簇新的样,来往的人拉着行李包裹,胳膊上甩着布兜,头上顶着棉帽子边走边聊,早些年外婆讲,赶集的日子大家猫在景观石板上晒太阳,谁见到身边擦肩而过穿一身西装的,嘴里都得嘀咕一句,“阔太太,海外归来的吧”,到了现在高楼林立,这样一派气派却只存在几张相纸里。
广场上人头攒动,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影,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年轻娃娃甩着长绳,身段矫健地往里跳,边上的小孩捧着球转圈,最边上一对母女背对背搓步跟着数拍子,天光一照影子拉得老长,很少有人争高低,那时运动就是玩,跳着跳着就有人约着去吃米饭团,现在哪有这样大空地让你撒开玩闹,小时候的记忆不就是这样简单。
马路中心三辆二八大杠并排驶过,骑车人肩膀一沉,裤腿乖乖掖进袜帮里,车铃一响清亮,谁也不急,上班的人带着饭盒,兜里装着钢精水杯,左右两边站着人瞅热闹,那阵子家里要是添了辆自行车,绝对是件大事,屋里人都围着抚一把铃铛皮带,我爹常念叨,那时骑上新车,感觉比啥都气派,现如今堵车堵成麻绳,反倒没人肯慢慢骑着走,把老上海那点闲适都给憋没了。
说起上海的招牌,不得不提那些大红金字的布标和一排排老字号招牌,招牌底色掉了漆,字还照旧挺得直直的,街口转角处一户户拉面馆、小药房、帽子铺连着排,不时有传菜小工提着笼屉在楼下走,被头顶的衣绳低着头闪过,老楼上住着三代人,窗户缝根本关不严,楼下阿婆凳子一搬就开聊,外地亲戚来,非要到这里兜一圈,说上海就是这个味,现在新大厦一栋接一栋,这样的地界看一眼少一眼。
这根江边的信号塔和船队,好多外地人头一次见都得拿着望远镜看几眼,江面上黑白船交错靠岸,岸边人群攒动,卖早点的、修鞋的、拖筐卖菜的,乱中有序,信号塔高高在上,有船来要靠岸,塔上人敲一下铃,甲板上的水手拉着绳子扛麻包,弄堂口那点喧哗和江上的忙碌就是五十年代的缩影,一个城市的根都在码头这头喘息,现在外滩成了游客拍照打卡的背景,真正的忙碌早换了模样。
公园里的竹椅子、棋盘和喝茶的杯子,一看就是五十年代的标配,两人中间夹着小方桌,一壶茶齁得很,旁边一大摞玻璃杯,棋子落在木板上啪一下,每次爷爷和邻居老顾下棋,都会习惯性地皱眉捻胡子,拉着声调“再来一局,输不认”,旁边小孩子搬着凳子围观,有输的不服气,干脆把棋子全搅了,喝两口茶,树荫下晒着太阳就是一个上午,那时公园不像现在景观花样多,简单可心,大家都坐得稳。
这一角老上海的楼房和弄堂,阳台子木板漆脱了皮,钢丝晾衣绳密成蜘蛛网,巷子口菜贩在三轮车边张罗生意,楼上还有人把麻将凳子搬到窗边透气,楼缝里是家家户户的旧日子,我总觉得,这样的角落最能存人情,阳光透不全,却暖意渗得深,谁家有了消息,不用敲门,一喊全楼都知晓,现在新小区安静是安静,热闹气才难得。
小巷里一队少年举着红旗横幅走过,旗上字体刚劲有力,队列里小孩鼻头冻得发红,嘴角扬着笑,成年人也跟着喊号子,这种氛围只在那个年代的大场合才有,报道队入巷子,周围壮声势,妈妈总爱让我跟着长见识,说,“记住,今年啥样子,明年就全变了”,队伍前头的大哥回头冲大家一乐,整个小区跟着沸腾,这派头,现在连连看都只能在照片里找找了。
五十年代的上海,没有哪个细节不带着**“家常气”和“烟火味”**,老物件、老街道、旧人情,翻出来就像那年黄浦江上的晨雾,退散了但总还萦绕心头,不知你还记得哪些画面,哪一张照片让你想起家里某个人某件往事,愿这些老镜头能帮你把旧味道翻一翻,嘴角还能带点笑,下次还可以再一起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