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24年大连建筑,许多至今仍使用
老照片最能拽回时间,尤其是大连那批老建筑,外面灰扑扑的,岁月全攒在墙缝里,很多连本地小孩从小就认得,一到近前脑子里各种画面冒出来,早年间在这片街巷里走过的人,谁还记得儿时追着家长问＂这楼干什么的＂,那味道,比照片里油腻老旧的石头还难散开,今儿咱翻开这些老照片,看看你还能认出几个。
图上这座气派的楼,原先就是现在中山广场上那栋大楼,远远望去,圆圆的穹顶,墙体雪白,四边高大的圆塔跟童话书里差不多,小时候路过总忍不住仰头盯两眼,心里琢磨这么大个楼里头得藏多少钱,后来妈妈带着去银行交学费,还特意在门口驻足,说这一排砖比咱家那老楼厚实多了,现在还是银行在用,外头人来人往,老头老太太门口打樱花,年轻人手机一扫直接进大堂取号,外面一百年前的门楼,里头早没人用算盘点账,那味道混着云杉香一股脑糅进城市骨头里。
说到街道,这一张老照片就很有意思,正中间一条铁轨直伸出去,电线杆子一溜子地竖着,两边楼房高矮不一,左侧那楼顶还带点弧形小窗,小时候总问外婆,＂街心铁轨是干啥的＂,她就笑,说这叫有轨电车,＂小时你姥爷拉着你爬进去过,咣啷咣啷,手里攥着铜板守着投币口＂,后来电车慢慢改成无轨的,车也宽敞,现在轨道基本扒掉了,可只要瞅见马路两边那一排排老供电杆,总觉得影子还在,那点子声音在耳朵里绕。
这个四根大石柱子的小楼,前头牌子上清清楚楚,大连图书馆四个字,用的还是笔锋硬挺的横匾,门口高台阶两侧挂着灯笼,外墙砖抠着看全是老式窑烧,父亲讲＂这地方年轻时候可时髦咯,借本苏联小说得排队＂,别处还没啥完整图书馆,就靠这栋楼养活一批喜欢翻书的,书皮油亮,内容老旧,里面空气混着墨水味和泥土潮气,比起现在手机随便搜,反倒有种笨笨的认真劲,还在边上看到有人推着小车送新书,一走廊的笑声,从楼顶能传到台阶外头。
这一张一看就认得出是中山广场,雕像顶上那位军帽戴得正,个头立得老高,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下边还坐着俩小孩一个大人,小的时候跑到广场上,你要是忍不住爬上基座,边上老太太还会拖着嗓音唠一句＂别蹦,把泥鞋印蹭人家仁人志士身上＂,我们几个孩子来回绕一圈,总琢磨这雕像是不是孙中山本人,大人说＂那会儿的大连,建广场就摆塑像,象征气场＂,如今这块地方人多车响,大人孩子还是围着雕像拍照,唯一没变的,是脚下那块被磨亮的花岗岩地砖。
照片里这一条街,人走得密密匝匝,注意看不少男的头上戴着当年流行的礼帽,宽沿子一压,配西装三件套,那就是一股派头,说实话,小时候觉得这帽子像糖果盒,偷拿爷爷的戴半天也不会正,爷爷乐着说＂年轻时出街,没顶礼帽都不好意思和人点头＂,现在商业街还是那批楼,只是礼帽早换成棒球帽、渔夫帽,多新奇款式,倒不见有人再追那种绅士劲儿,这种老派的讲究只剩在照片里了。
照片这栋红砖大楼,顶上尖尖的三角窗,窗檐下遮阳板搭得严实,砖瓦咬合那叫一个结实,听说早些年是做工厂或仓库的地方,有时候大门敞开能闻到一股机油味,家里谁要能在这片上班都算有范儿,妈妈说＂当时穿着工作服踩进这门,心都是热的＂,现在外墙挂了新牌子,成了文化创意园或者单位食堂,外头还是一水的树荫和人来人往,老厂房骨架硬气,气质可一点都没改。
这座教堂身板不大,屋顶全是黑瓦,细高的尖顶直插天上,院墙低矮带点雕花,彩色玻璃窗一镶,别的楼都让了个口让它站中间,我小时候路过总不敢多看两眼,觉得教堂总藏些稀奇故事,外头风一吹铃铛嘎嘎作响,进门得压低嗓音,小伙伴玩捉迷藏敢跳进去,都算胆大的,现在大连城区里这样的西式教堂还在,不再神秘,反而成了新人合照的地标。
图里的大桥,桥身石砌的,两边是大理石护栏,桥面上还能看见人头攒动,不远处全是洋气的西式房子,桥下轨道线干干净净往前伸,妈妈笑说＂这桥小时候可稀罕,上学放学晚上都舍不得从别处绕＂,那年代,桥边吹的是江风,桥灯晚上点亮亮光黄中带蓝,隔几十年这桥还是那样硬邦邦,上头也许过的是新款车,桥墩子照样立得有棱有角。
最后这段,得说说桥头这盏路灯,柱子上端纹样繁复,三盏灯笼式的灯头绕着立杆,顶上还趴着只黑色的鹰,样子张扬得很,小时候路过爱仰头盯好半天,琢磨哪天能飞下来守着过路人,老大爷边上指着说＂你看咱们大连,连路灯都带脾气,用心造＂,现在新灯杆早成直上直下的钢管杆了,灯不眨眼整夜亮堂,唯一留下的那点讲究,只剩这些雕工和形状里打着时代烙印。
大连这批老建筑,不管你住哪片,回头看它们都像骨血里那点记忆,有的还在用,有的换了门面,有的只剩下轮廓,但老照片一张张翻开,嗅得到旧砖缝儿里那股子生活气,街边树影拉长,脚步在石板上响着,岁月就被这种热气腾腾的劲头一块块扣在城市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