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17年天津的旧影
说起来啊,一张老照片,能把人一下带回从前,天津那股子市井味,门口石板路,厚棉袄大棉帽,照片里人神色淡定,街头巷尾热闹消停,小摊小贩吆喝声带着风一块儿过去了,今天拣张张老照片翻翻,十样旧物件挨个瞅一眼,哪样让你有印象,哪处细节瞬间闪回过往。
这张里左边那位头上的叫棉帽,老天津冬天寒风透骨,帽子一定得带耳罩,这种棉帽一拎起来,厚实的棉里子能把耳朵裹得严丝合缝,不光防风还能防雪,衣服直接是大棉袄,颜色偏暗,是年头常见的灰青色,一到风口巷尾,穿这身出门,心里就不嘀咕,那时候家里总备着两顶棉帽,爸每年秋末都要问一句,“帽子上的带子还牢不牢”,现在街上寻常见不着,倒是老照片里最常扎眼。
图里的大铜壶真气派,这壶比家里的水壶讲究多了,壶嘴和提手都带着龙头雕花,壶身肚圆圆的,正面开着个炉口,能直接加炭烧火,壶盖粗短,烟囱冒出热气来,等水一开,壶身能烫手,旁边小碗一排,要喝热茶伸手就是,这种铜壶最爱出现在卖茶摊和早点摊上,冬天拐进摊头,“来一碗热茶”,老板拎这壶往碗里一倒,水汽扑嗤嗤地冒着,有人顺手垫一块毛巾才能端着走,那时候烧水就是这么个架势,现在家里什么不锈钢热水器,全不一样了。
照片上这一溜子摊子就是旧货摊,桌上摞着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小瓷碗、铁锅、油灯、书册、油纸,一下子能瞧个眼花,摊主在旁边坐着,手里拿串算盘,有人来想要便宜点,嘴里一句“老兄,挑个能用的”,小时候陪爸逛旧货市场,就爱翻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凑一会就能摸出个小玩意来,现在这种摆一地的杂货摊不太常见了,翻照片倒能溜达一圈。
看这位老汉,手里举着的就是有讲究的鸟笼,五根竹条绕一圈,笼身挂钩吊着走路晃悠悠,天津养鸟有门道,什么画眉八哥,每天早晨喷点水,拎上一条街,鸟笼底下放着小铜杯,有人说老一辈人就讲个消遣,“能养鸟的都是有闲的人家”,爷爷以前也学人拎过几年,总说“鸟声一脆,心里就不浮躁”,现在养鸟的不多了,见了老照片忍不住想起街头晨练那会儿情景。
城门楼上头贴着满墙的广告招贴,大字横幅、小字海报,一排排挤在砖缝里,福字酒标、药丸广告,全靠手工刷上去,远远一眼,楼上楼下都挤着看热闹的人,城门洞子底下人来车往,马车穿过去骑车的轱辘哗啦啦响,奶奶常说,过去出趟远门进城门先得在牌楼下找找方向,广告也是指路的标志,现在高楼商厦,只能在画册上偶尔见到门楼的样子了。
这张里摆满花的马车可讲究了,娶亲马车外头裱着彩绸,顶上挂着彩球,四周一圈铜灯笼,俩小伙拿着长鞭子等着发车,主人家那边早早张罗,车里新娘坐稳了,亲戚小孩跟着起哄,妈说那会没小汽车,只靠马车撑排场,马车轱辘碾过石路,咯吱咯吱响,街上围观的人不少,新媳妇都还怕羞呢。
照片里地上帘子堆着棉花团,旁边小推车支着铁丝网笼子,这人低头正鼓捣着,像是卖棉花或者弹棉花的,一手按着棉花,一手攥着弹弓杆,绵线从棉团里飘起来,小时候家里做新被子就得靠这家伙师傅,一敲一打棉絮就蓬松了,妈妈常嘱咐,“新被子头几天千万别拍太狠,不然不结实”,现在到了冬天买现成被褥,弹棉花的声音街上几乎听不见了。
这一大群穿长衫戴礼帽的,真齐整,身上的布长衫大多是浅色,腰系带,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个人凑一堆,站成两溜在说话也不挤,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等什么大人物出场,或者街头有啥热闹事要发生,那时候人聚集也没什么扩音喇叭,全靠大伙一声吆喝,帽子一推齐刷刷回头,现在谁还穿长衫出门,照片里人多场面大,老天津的气派劲儿都在里头。
照片这排整整齐齐的铁家伙叫小铁炉,一水儿烤着红字,一排圆筒方座子,火门在正中,侧边还烤着铁条支架,天津这地方冬天没个炉子真受不了,这种铁皮炉子,点上煤球,大家围着取暖烧水做饭都行,“小时候家里没暖气,屋里就靠这口炉子,谁靠近谁暖和”,可如今家家户户一拧开空调就热乎,铁皮炉子反倒成了工艺品,留得住的只有这张老照片了。
——当年天津街头巷尾就是这般模样,有些旧东西远了,可一觉着冷一提起茶水,心里那点熟悉劲儿就冒出来了,你还记得哪一个,哪张照片让你停住眼,下面评论随手说说,来日有机会,再一块儿掸尘翻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