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5年间的昆明往事
有些照片一看就能把人心里的旧昆明唤醒,隔着多少年都挡不住那点市井烟火和当年的日子味,有人说八十年代的昆明是热闹的、慢悠悠的、什么都新鲜,现在街头就算人来人往,也很难再把那种混着豆浆油条和旧电影院味道的空气找回来,我拿出这些老照片,就是想跟你们一起,把时间翻回去,重新走一圈曾经的昆明街头巷尾,看看哪些情景还能让你想起谁,或者哪段话一下戳到心里。
图里这处地界叫群艺剧院,许多四五十岁的人一提起来都会乐,头顶挂着手绘电影海报,特区姑娘、红发女郎那些片名全靠颜料画在大纸板上,什么字体都没有,画工只要够扎实就有观众买账,票房口底下围一圈人,有的盯着小窗找熟人代买票,有的在摊头边喝凉茶,小棉布桌布下摆还挂着,塑料大水桶里泡着糖水橙汁,外头太阳毒,摊主干脆支顶伞遮一遮。
小时候头一回看电影就在这里,门票蹭着爸爸的胳膊挤进去,胶皮凳坐久了会烫后脖子,买张五毛钱的冷饮都觉得新鲜,电影播到好人打坏蛋那儿,全场都鼓掌,可现在路过这类剧院,橱窗空了,只剩灰蒙蒙的玻璃和断断续续的记忆。
这个巷子就在五华区,以前自行车满街响,墙头贴着卫生宣传板报,三天两头换内容,社区的大妈偶尔路过会停下来瞅一眼,板报上都是红白黄三种颜色,天一黑字就看不大清楚了,地上推着三轮车的也好,扛着书包的也罢,都得绕着这块板走,因为巷口不宽,稍微碰一下就能挨批“当心啊,这是新写的”。
那年头家家户户少不了一辆二八大杠,放学校门口一排,钥匙都揣兜里,有次骑错还丢了半天,赶上晚饭妈妈说,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也是没谁了。
照片里的这个东西叫交警岗亭,圆圆的身子,红白相间,一根柱子撑在路中央,岗亭上的玻璃窗里能看到交警站在高处,胳膊一抬就是整条路都动起来,那时候的交通也没多少轿车,都是二八大杠、自行车、绿皮公交蹭着马路走,中午太阳照着岗亭顶,热得冒烟,交警叔叔总得抬手擦一把汗。
老爹常说,你看咱小时候过马路还怕交警吹哨,现在机动车喇叭乱响,规矩倒成了稀罕事,小时候凑热闹总想上去看看里面啥样,结果被哄下来,说这可不是耍的地头。
这辆带着牛角灯的叫老式公交车,车身胖墩墩,蓝白相间漆色都掉了不少,侧面小窗子一排,人一多就得推着挤进去,没有自动门,司机按着嗓门招呼着“让一让,里头再进来点”,一开起来能听到发动机哼哼唧唧地响。
那年跟着奶奶上街,坐这车最怕碰到急刹,车里没空调也没广播,天气再热也没人嫌弃,大家手里拿着瓜子空壳子,时不时跟旁边的人搭几句,现在的公交门一关就是静悄悄,谁搭讪都觉得尴尬。
图上小人书摊常年扎在街角,铁丝网围一圈,上面摆满连环画,一角钱一本,孩子们围着坐成半圈,小凳子搬得飞快,有的直接席地而坐,翻起小书头都快贴到纸页上,年长的看金光大道,年幼的翻哪吒闹海。
一到放学我就跟着朋友扎到书摊里头,有时后头呼噜噜来辆自行车也不肯让路,老板坐一旁看着不吭声,只在书角写上淡淡铅笔字标好编号,家里大人喊回家吃饭,我们总是装没听见。
这个场景在南太桥附近,简单的街口,靠着河边两只大背箩搭成摊位,常常能见穿制服的在边上检查,坐在那里的人手里拨着东西,蹲着修补,或者编点小用具,河风吹得人头发都乱了,没事的人顺道聊一会天。
那段日子干什么都讲究手艺,巴掌大的竹篓能修能用,新用旧补,到了现在谁还会蹲地上慢慢编纱线,只有照片里能瞧出一二。
摊上的这位大妈做的是现烙的饼子,头上戴着棉布帽,小锅一个靠一个,面糊倒进去,铁铲一拍盖住,再一撩就能闻到香味儿,边上还摞着温热的成品,馋嘴的孩子扯着大人不走路,说“一人一张,蘸糖更带劲”。
那年自家吃不起什么新鲜点心,街头摊子就是小孩子的乐园,排队买饼的人都盯着锅里那一摊白生生的面,看谁先出锅就赶紧抢,回家分着吃,糯糯的,香得人不舍得一口咬完。
这一角是街边小吃摊的洗碗处,墙上贴着大大的山水画,地上铁皮桶一个接一个,刷锅的是穿格子衬衫的大姐,手心泡在冷水里不停转,头顶上一片阴凉,老头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叹口气说“现在碗多了,水就脏得快”。
那年头吃剩的碗总要当场洗干净,刷子一搅水就稠成了白汤,不讲究消毒水和高温杀菌,嘴里嚷着赶紧刷赶紧用,转头碗一挨桌,还是一群人等着抢小吃。
照片上的这个叫带五角星的院门,灰砖青瓦,一颗星高挂在门头,院里住的都是老住户,进门独个小巷,两边老房子贴着砖纹,哪家门口都摆着三五盆花,爷爷总说那会谁家都有点集体感,每回走过看见这大星星心里就踏实。
以前院门就是家门,站在路口喊一嗓子邻里都听得见,现在楼房越盖越高,星星早被高楼压在了后头,照片还能藏住那点旧日子的安宁和温情。
一张老照片就是一段记忆的暗号,一看就能把人拉回那个慢悠悠的昆明,八十年代的人情、气、声、色都裹在街头巷尾,还能想起哪些人,哪条街,哪家味,能认出几个场景,家里还藏着什么老物件,下次有空,咱们再翻出来晒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