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十年代的冰城旧照

门口那点风都带着冰碴气,照片随手拍下的一个场景,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有些老东西和景象,看起来不声不响,实在眼熟的人才明白那味道,翻出来这些八十年代哈尔滨旧影,能认全的不多,哪怕只认出三四个,往回找找,也是心里热乎一阵,一个个人影、一处老铺、一条街道,像横跨时空的钥匙,直接拧开回忆那扇抽屉门,咱们接着看,看看你还能想起多少。

图中最显眼的是那套老百货商店铁门,门脸方正,招牌上红字十分扎眼,老字号的位置就是给街坊邻居备的,门窗上的防盗网格外结实,两边的小树只剩下主干,光秃秃的站着,想想当时冬天一到,这条街人还没来齐,风吹树干咔咔响,门内货架摆得满满当当,进门那一刻,暖气扑脸是最有烟火气的时刻。

小时候跟着妈去买针线,穿着棉裤哆哆嗦嗦地拽着手,从柜台那头蹭到这头,柜姐后面的算盘敲得脆生生的,谁家有喜事,这里一站保准办齐,后来开门的时间固定得很,没赶上只能在外头等,那时候进一次商店算稀罕事,不像现在,超市门口谁还瞅一眼。

这个场景真是老哈尔滨马路上的一抹活色,三轮车上装着一摞摞啤酒瓶,塑料箱红的蓝的分明,好几个大小伙坐在箱子上,朝着镜头挥手,后头的老自行车急急忙忙赶路,一派忙碌劲儿,这年头这么拉瓶子的可不多见了。

我爸讲,小时候夏天喝啤酒都得像这样三轮车拉一车回来,有一次他起早,结果把人家还没卸好的玻璃瓶给撞稀碎,一地咣当响,那时候啤酒味、汽水味全拌和着飘在整个胡同口,谁闻见了都咂咂嘴,真是“盛夏刚上道,三轮一响,满城都是爽劲儿”。

别看主楼配色简单,这一排楼正头顶有中式飞檐角楼,下头一串招牌字一个比一个高调,“贸易城”仨字用上金漆,气派得很,一到逢年过节门口堵满了人,里面家用的、吃的喝的一应俱全,谁新婚、谁买新灶,全往这里赶。

我记得有年腊月二十三,爸妈说赶早市去抢油票,出门就碰上一群人买糖果,哥们背着麻袋直接从侧门挤进去,进去出来就是一身汗,现在的商场越来越亮堂,可那时候到贸易城,买什么都像有点仪式感。

这张虽然离得远,可那天的天格外蓝,电线杆子一排排伸出去,路两边的树影子拖得老长,楼顶还立着一处瞭望台似的高台,街上没几辆车,倒是人气不减,有一年大雪刚过,爸拉着我去买煤,天上云团压得低,煤车一出,烟囱冒的热腾气全被风吹散老远,现在回头看,那种安静透亮的蓝天真是少见。

这个人民邮电大楼在照片里干干净净,几何造型特别,楼体外观去年我路过时还在,两边楼角直挺挺的,门头下人影稀疏,老人说当时打电话写信办业务全在这里排队,里面电话间的白瓷灯泡走一年晃一年,哪家孩子出了远门,爹妈就到这专门等消息,站门口一宿都不觉累,现在手机一点全连上了,当年的那份悬心再也没人体会。

这个场面放现在算得上少见,整个大街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上头高挂大红灯笼,一眼望不到头,典型的年三十或元宵节,谁家不是拉着孩子一家子全出来凑热闹,小时候跟着大人钻进人堆儿,远远瞅见哪家搭彩门,有人地上边走边抄近道,还真怕走散,那时候鞭炮声、叫卖声都糅在一块,热闹劲儿现在老想起来都带点甜味。

照片里这楼说白了不算什么特别华丽,但三层楼前头一溜小阳台,栏杆铁艺简单,也有点俄式风味,白墙微微泛黄,窗台下还悬着店招牌,有段子说哈尔滨的洋楼好认就是因为阳台多,住这楼里的小孩有个“梦想”：坐在阳台上拿块西瓜看外头电车过去。

这间教室的墙面斑驳,黑板老得看不出原来啥颜色,讲台边杵着一把特大的扫把,黑板上方那横幅写着**“勤奋有志文明守纪”**,据说是当年最常见标语,坐在下面的学生穿着朴实,小桌板油光发亮,上课的时候谁要打瞌睡,有老师抓脸说“你给我坐端正点”,那时候考试全靠硬笔,正儿八经抄写,到了现在,这种氛围再难碰上。

门口挂着一溜横幅,大字写着**“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六周年”**,横幅下面排队的人越聚越多,有一年过生日,爸领我专门来这看电影,《少林寺》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的,买票队从门口排到马路对面,宣传画贴得墙都不剩空,后来录像厅一开,看电影的味道都变了,那时候抓一张电影票都觉得稀罕。

这些景和物件,就是八十年代冰城的底气,哪个场景都能让人一眼回到小时候,风吹脸、汗出身、热闹和烟火气全装进这几张老照片里,不论你还认出几个,至少记得家门前雪刚化、春风刚起的那点温凉,“一张老照片,拧开一抽屉旧时光”,有共鸣的在下边说说,还知道哪些冰城从前的故事,下回我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