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江苏无锡老照片一组,1957年拍摄,如今已68年历史
有些日子,翻过一页又一页,要不是这些泛着旧气的照片留着,怕早就忘得干干净净,老无锡那股太湖边的土腥气、人在田埂上奔跑的劲头,一下子全收在镜头里,比什么都实在,六十八年转眼过去,可照片里那种慢节奏的日子和细水长流的情分,一眼看过来,心里还是头回见到时的味道。
图上这些打着赤膊的年轻人,胳膊互相搭着,肩头扛着粗木棒,背影都带着点倔劲,领头的那位直接把伙伴的膀子搂住,一队人肩头压着的不是别的,是实打实的大棺材,小路上的土都被脚踢得飞起来,一排人都是大汗淋漓,身上沾着泥巴和老衣服的皱褶,真不像现在出门,哪个不是整整齐齐,老无锡送老人的样式就这么实诚,当时家乡谁家遇上这事,全村子都出来帮忙,没人把这当“苦力”,只说是“做人要有个交代”,路不好走,脸上份量更重。
讲究一点的人家,大棺椁上还要蒙上帐帷,这个就是,看着淡淡一层褐色和青绿,勾着三国水浒一类的大花样,细看那些绣线,三两下就能看出门道,哪家要是能用上这帐子,左邻右舍都得说一句“这是大户做派”,旁边风一吹,顶上的白圈也跟着晃,村里老人都说,人走了不能寒酸,棺帐再旧也得挑好的挂上,做的是给自己留个脸面。
说起老无锡那会儿的路,和现在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图上就是,一个坑挨一个坑,额头一片汗珠,前头一个穿旧白衬衣的少年扭头看人,估计是让后头大人催了两句,得赶紧跟上队伍,泥巴路上哪有自行车,扛个棺椁都得能走能跳气不喘,小时候爷爷点着头说,这种路有热闹也有苦,总归要走完一程。
画面里的女人身上裹的是粗麻布孝服,腰上缠着麻绳,头顶还戴着一顶白孝帽,这种东西现在基本没见了,以前谁家出了大事,亲戚晚辈全得把这套穿齐,麻绳勒得腰生疼,偏要这样才对得起长辈,小时候家里也缝过一套,拎上就觉得脖子扎得难受,大人却只说,“咬咬牙,这叫有良心”。
杂草挠人的路上,送葬队低头穿过去,小孩被草叶划了胳膊,谁都没抱怨,队尾的孩子耳根子上蹭了口泥,还是死死盯着前面棺材走,有的老人边走边低声念叨,“这路再难,收了脚印就算送到头了”,村里平时谁家穷不穷,碰到这种事,全都不分你我,那时候的乡里乡亲,信的就是一句情分。
队伍头里那个小伙,头上歪戴着破草帽,脚下连双鞋都没有,赤脚踩在烫土上,肩头扛着木棒,背跟着晒得发亮,他拽着嘴角死扛不松手,谁家穷一点,就用这种草帽遮阳,膝盖还得绑根旧布条防磕,有人总说吃苦,和这些孩子比,哪还有资格喊累,他们“脚板皮糙”,真是见一眼都觉着心酸。
一条有影子的林荫野道,两旁的树枝随风舞着,棺棒横在一队人脖子上,肩头紧贴着仿佛一堵墙,村里壮汉轮着上去抬,没人说话,棺材的缝里还渗着细微的旧香,奶奶常念叨,“走到这个口,心是往下沉的,人只要把事情办到头,那就没亏待这份家业”,一队人全都埋头往前冲,风吹身上痒得不行,就是没人喊一声累。
穿素白衣裳的女人拉着小孩走,小姑娘头绳扎成一圈白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大人,小时候长辈说,孩子小看不明白,只能跟着走,日子再难,流程一个都不能落,有的老人安慰着,“今天扛下来,以后都好过”,说到底,苦日子也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
这张队尾的小孩,一个个出汗黏着草籽,裤腿短得提不上去,走在后边也不敢闹,看着大人神情紧绷,也都跟着收声,那会儿啥也不用说,孩子经历一回,就有了心气,没法儿像现在整天待在屋里,路上的土,脚上的汗,才是真的长记性。
撑着渔网的小姑娘,破旧衬衫衬得肩膀细长,河风一吹头发就乱飘,旁边小孩光着脚坐船沿,手上一股青筋鼓着,大人站远处看着喊了句“用点力别让鱼跑了”,姑娘咬着牙,小脸一鼓,眼珠一转就知道自己在较劲,这种劲头谁见了都得夸一声,“渔家孩子经得住事”,只有江南水乡才看得见的场景。
最后一个场景,兄妹俩拉着渔网,妹妹扯着角,弟弟拎着绳,奶奶不放心,手死死拽着孙子后领,怕哪下踩水滑了下去,小船上大人拍着手帮着收尾,整个画面热腾腾的,谁都忙里带着笑,爷爷在旁边感慨,“家里这帮孩子没一个偷懒的,哪能怕事”,日子难,劲头却一点没丢下。
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一屋子的讲究,汗水、泥印、花绣帐,谁家走一步是轻松的呢,翻着这些老照片,才知道原味的生活味道,其实越简单越难忘,那条土路再弯,送葬的少年和身后的素衣女孩,全都走得笔直,这才是老无锡日子的真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