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10年前的河北张家口?28张彩色老照片,让人眼前一亮。
时光往回拨到民国初年,塞外风从赐儿山吹下来,吹过草原、山口和小村庄,一张张彩色老照片像从尘土里翻出的记忆,粗粝却鲜活,我挑了其中的景与人,按老物件的写法慢慢数给你听,看看你能认出几处老地名和旧风貌。
图中层层叠叠的院落就是云泉禅寺,灰瓦脊上挑着飞檐,墙身是温润的土黄,台基用青石垒得齐整,爷爷说这里佛道并祀,名字取“白云深处有清泉”的意思,一到晴天风起,檐铃叮当,山腰里像有人低声念经。
一条土路顺坡而上,尽头顶着残破的烽火台,村子埋在土窝里,院墙贴着地势起伏,我总觉得这种院落最耐看,远远望过去像把时间层层码好,风一吹,细沙从墙缝里往外冒。
这个土屋的檐口插着枝条当压瓦石,门板发亮,窗棂小而密,墙面被雨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暗纹,屋后那两座土墩就是长城烽燧的残身,站近了才知道它们多高。
这个石堆叫敖包,石头一层压一层,顶上还插了个小三角旗,奶奶路过时会随手添上一块石头,嘴里嘀咕两句保平安,风把旗子吹得咝咝作响,草尖也跟着点头。
蓝底白字的布招牌写着桂铭堂,门前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乡亲,狭窄的土巷子里水沟细细流,妈妈看见这张照片笑说,这样的门脸以前在集镇上多着呢,买药抓方全靠口碑。
这顶黑布帐篷前挖着两个地灶坑,铁锅口朝天,风一阵阵地刮,帐篷边的草被蹚得发亮,做饭的人蹲下去添柴,烟从地面冒出来,热气一冲,再冷的天也能熬过去。
石头垒成的矮墙把台地分成一层层,窑洞式的门框贴着坡面开,远处还见着一行树影,村子不大,却把山势用得明明白白,走在这样的台阶上,脚底板能分辨石块的温度。
这个小亭子嵌在岩壁里,檐下匾额字迹清亮,栏板石兽被摸得发滑,老辈人说这是云泉寺的水洞,冬天也不结冰,甜得很,我小时候爱听这句“甜得很”,比故事更像故事。
图中圆滚滚的房顶就是蒙古包,骨架是木制,外头包毡,用扣绳勒紧,几位大人站成一排,衣襟宽长,目光平静,背后那顶旧包顶上还压着兽皮,岁月的补丁一点不遮掩。
这张只写空旷,地平线拉得很直,云像一勺淡奶落在天上,牧道从低处拐过去,不必多说,风声自己会把故事补齐。
土墙厚得像切开的糕,沟渠把巷子一分为二,一位穿浅色长衣的人站在墙根,两个孩子跟在后头,墙面粗糙,伸手一摸准能蹭下一掌灰,老街就是这样,走一遭鞋面落满尘,也舍不得拍。
这个圆顶新得发亮,门框用木条镶饰,旁边那顶布料已经风化,缝线绷得紧紧的,屋前站着一家人,小孩儿缩在大人衣角后面,镜头一抬,草地上的小花没被踩到,乖得很。
几匹马拴在木桩旁,鞍具搭得整齐,旁边圆顶毡房冒出一点炊烟,爷爷说以前赶路靠的就是这种木轮车和马队,天黑了圈马收缰,夜里靠马嘶声辨远近。
两侧山体把河道夹成一条缝,水退下去露出石滩,村舍沿着坡脚排开,墙体颜色接近山色,像天生长在这里的,远处的一抹绿色是庄稼,该是谁家的地。
院里晾着衣裳,树影筛在土墙上,低处砌了猪圈和鸡窝,用的都是捡来的石块,奶奶说那会儿砖贵,石头不花钱,能搬动就能用,简单实在。
这个骑在白马上的是护路的汉子,红袍子在风里鼓起来,笑容往镜头这边递,鞍桥磨得发亮,缰绳在他手里一抖一放,马蹄在浅河床上踏出一串浅坑,可带劲。
镜头一推就是一片黄土梁,梁上线条像被风刀修过,沟壑自有脾气,远处山顶还立着方形的影子,像一个人站着不说话,叫它名字就是烽火台。
这个角落我喜欢,檐牙如波,斗拱咬得紧,树正好把影子落在门匾上,细看格扇是细密菱格,手摸上去一定冰凉,古建的美就是这样不声不响。
这个木篷车两只大轮子,铁箍缠得牢,车棚上搭着帆布,车前人牵着缰绳,黑猪慢悠悠从路中间穿过去,车辙把土路碾出两道深槽,雨一下就成沟。
镜头从河滩望向对面,屋舍错落藏在青黑色的岩体旁,门额上还能认出几个字,房前栽了两棵树,叶子细碎,风一来,沙沙沙,像悄悄说话。
几位长辈带着孩子站成两排,后头有匹白马,人和马都安静,衣料是粗布和呢料混着,颜色朴素,站姿挺直,像把家从容地摆在镜头前。
院墙外的树影更密了,石头砌成的矮墙有的凸有的凹,角落里靠着一个木梯,门口晾着蓝布,被风一拉一松,日子就在这样的气息里慢慢走。
这张拍得干净,村子摊平在地势最舒缓的地方,屋顶像一块块饼,田垄把绿意切成片,天空空出一大半,留给人喘口气。
这个场景像刚刚收场的旅途,毡房半倒,木轮车靠在旁边,辐条粗而密,车板上还留着绳结的压痕,爸爸看了说,这车载重大、走得慢、却靠得住,一句话就把老物件的脾气说透了。
这辆披着草席的篷车和旁边的轻便车并排停着,几位同行的人靠在车辕上歇脚,前头的毛驴耳朵立得直直的,远处土台还是那座烽燧,路上的石头被车轮滚得发亮。
门洞不大,门帘掀起一角,母亲站在门口,孩子探出半个脑袋,毡面的缝线像一张细致的网,把温暖牢牢兜住,那会儿做饭、睡觉、接待客人都在这圆屋里转圈儿。
这个山门前立着两根高旗杆,石阶七八级,一步一响,门里头的影壁蓝得新鲜,狮子蹲在台前,鬃毛被风吹得顺顺的,像刚打理过。
最后一张给河,河道弯弯贴着山脚走,两侧开了狭长的田,绿得紧凑,老人常说人挨河活,地挨河旺,照片把这句老理讲得清清楚楚。
一口气翻完这二十八帧,才懂得什么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那时候张家口是陆路商埠,车辙深、风很硬,人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现在高铁呼啸、灯火通明,再回看这些老照片,像在耳边听到远处马铃当当一声,又落在心上不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