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汽车:彩色老照片中的1988年新潮流与改革开放。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翻到八十年代末的彩色老照片,一下就被那股新旧交错的味儿拽回去了,街头巷尾还是熟悉的土路和招牌,可一块蓝底大牌子上画着**“上海桑塔纳,汽车新潮流”**,那会儿听着就新鲜,价钱也吓人,二十多万摆在那儿,家里人算了半天账也只敢议论两句,谁家真要是开回来一辆,邻居都得来围着看热闹。
图中这块巨大的蓝底广告牌就叫桑塔纳广告牌,白字蓝底,车身侧影压着透视线,底角的小圆标一眼认出是上海大众,那句“Trendsetter for Motoring”当时谁也不太会读,照样觉得神气,外面是尘土飞扬的街口,牌子底下人来人往,头一抬就能看到车尾的黑色尾灯和斜线拉花,像在告诉大家,新生活要来了。
这个场景叫骑车大街,树影斑驳,护栏细细一排,车铃叮当叮当,男的女的全都蹬得飞快,后座上绑着菜篮子或书包,风一吹衣角哗啦啦作响,妈妈说那会儿上班迟到就靠脚劲儿追时间,现在坐上地铁一滑就到站了,可那阵儿的自由劲儿,真不一样。
图里这两台红的蓝的叫手扶拖拉机,一个铁家伙顶着方方的水箱,方向扶手像两条胳膊,前面一盏圆灯,后面挂着木板或铁斗,拉着人就成了“出租”,师傅戴着帽子,扯嗓门问去不去东门口,爷爷说那时候坐上它就算体面,遇到烂泥地一脚油门,车轮带起泥点子,裤腿上全是花。
这个小桌子叫桌球台,革面磨得发亮,四角包着金属角,几颗球滚来滚去叮一声好清脆,小子们扒着台沿,球杆比人高出一截,瞄准半天一杆戳空,笑得前仰后合,小时候我也是在这种小台子边儿上混日头的,口袋里揣两毛钱,老板撕一截小纸条算时长,赢一局能吹一整天。
图中这位老人的穿着叫蓝布工作服,头上草帽一压,牵着两个小孙子,一边一个,左边小孩穿着绿军装式夹克,右边是淡蓝牛仔,爷爷脚步稳稳的,胡子花白,奶奶在旁边小声说别跑丢啦,那个年份刚开始讲计划生育,一家就指着这一个或两个宝贝,逢年过节拍照都要站中间才算出息。
这个场景里,木头横梁叫扁担,两头铁链拴着蓝色铁桶,少年肩头勒出一道白印子,脚后跟踢起灰,步子越走越快,水在桶里哗啦啦晃,爸爸说以前巷口的自来水站早晚都排队,回家得先把水缸灌满,现在拧开龙头就有水,方便是真方便,肩头那道印子却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镜头叫喇嘛买菜,三位身披深红袍子,手推木架车,车上铺着白麻袋和青菜,前面一辆蓝色小卡车慢慢挪动,尘土在阳光里飘着细光,师父笑着还价两句,摊主把秤砣往上一挪,妈妈说青海这边尊重僧人,买菜也要排队讲规矩,现在手机一扫就付钱了,当年全靠秤和嘴皮子。
这个雄伟所在叫塔尔寺,白塔一字儿排开,金顶在阳光下泛出暖光,游人顺着台阶慢慢上,转经筒被掌心推得吱呀作响,风带起经幡的一角,爷爷说明洪武十二年的老根基,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我们自驾走到门口,导航一句话搞定,那时候从城里坐车过来得折腾半天。
图里的这位被我们叫赤脚老人,脚下打着赤脚,裤腿挽到小腿,身上披一件旧夹克,手里攥着一把彩色的小绳头,背影有点佝偻,步子却不急不慢,街边的小姑娘拢着头发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那阵子有人穿西装有人还赤脚,新与旧在一条街上擦肩而过。
这个组合就叫西装与中山装,左边格子西装敞着怀,右边绸腰带紧紧一束,中间的小姑娘跟着两步一回头,男人们脸上都有风吹日晒的颜色,腰里提一把铝壶,像刚从远处赶集回来,爸爸说改革开放以后,赚钱快的穿得体面点,也有人惯着旧打扮,谁也不笑话谁,街面上就这么和和气气走着。
不多说大道理,就想把这些画面留个影儿,新潮流来了也好,旧时光走了也罢,街边的风声人声和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写完的歌,等哪天你也翻到旧相片,别急着合上,慢慢看,那里面有我们家过日子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