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日常生活老照片:城墙上晾晒衣服,男人的大辫子油光闪亮。
你看这些老照片吧,一张张像从尘土里抖落出来的日子,摊开就是人间烟火味,一点不玄乎,市场的吆喝声仿佛还能听见,河面上的橹声还在耳边转,以前日子慢,东西却扎实,我们就按图里这些景儿,捡几样老物件聊两句。
图中黑黢黢的一把大伞叫油布伞,伞杆粗壮,伞面抹了桐油,耐雨耐晒,摊主把铁锅架在三脚炉上,木盆一只只码在旁边,蒸汽往上翻,香味顺风就飘过来,卖的是汤团还是烫面饼,说不准,但看那挑子和秤杆,就知道是走江湖的老手艺,手一抬一落就出数,以前逛市集靠腿,现在动动手指就下单,味道却总觉得差点火候。
这个场景里最显眼的是一排油纸伞,伞下的人穿短衫长袍,脚上多是布鞋,船桅像树林一样竖着,卖鱼的挑两头木桶,走路得打着摆子,河风咸咸的,衣角拍在腿上啪啪响,那时候赶集看天吃饭,现在赶路看导航,心里踏实度不太一样。
图中这套行头叫卖艺架势,木槌大得吓人,草垫子摞两层挡伤,拿槌的师傅脖子上缠着汗巾子,旁边的小徒弟把稻草抓紧了,围了一大圈人,孩子们踮脚看,老人拄拐笑,妈妈说,当年看一场杂耍能笑一整天,回家还要学两手,现在短视频一滑就是十个花活,真到街上,反倒没几个人停下来。
这个木杆叫扁担,肩窝压得发亮,绳索缠得结实,桶里是水还是鱼,得看脚下的湿痕说话,埠头边竹排轻轻拍岸,奶奶说,挑水要会找平衡,脚下得稳,肩上才不疼,那时候一桶水是家当,现在拧开龙头就来,省事是省事,扁担留下的茧子也就没了。
图上这排竹竿就是天然晾衣架,衣裳一件件挂上去,风一拂,城墙像是长出彩旗,城门洞下人进人出,影子压得长长的,爷爷说,这门叫新北门也叫障川门,开在乱世里,后来也就成了百姓的晒场,以前城墙护城,现在城墙护衣,日子再难,衣服也要晒得干净亮堂。
这个冒白汽的木匣子叫炉匣,里面垫着铁皮,煤火红得发亮,铜勺圆圆的,舀汤不洒,掌勺的阿婆围着厚围裙,脸被蒸汽焐得通红,小时候我最记得她敲勺子的声音,铛一声脆生生,招呼人来靠边站,那时热乎饭要等,现在外卖怕凉,手里的那一口,总觉得还差点人情味。
这个圆柄的团扇一摇就有风,女人们穿着新布面褂,袖口滚边,孩子抓着大人的手不撒,门楣上贴着春联,写得精神,叔叔笑着说,照片里这几位走路都带风,过年嘛,以前是求人气,现在是求流量,热闹是真热闹,心里那股踏实也是真的。
这个油光锃亮的就是辫子,发根紧紧地贴着头皮,脑后扎成粗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男人们多半十天半月才重新梳一次,发油抹匀了才服帖,理发铺门口挂着木牌子,写着剃头修面四个字,师傅手一稳,刀一亮,脖颈后“咔嚓”一声干净极了,现在谁还留这个式样,理发店一水儿烫染,辫子成了故事里的东西。
这个黑底金字的牌匾挂得高,楼上雕花栏杆一格一格的,阳光一照,影子像水纹一样晃,街面上挑担的生意人步伐快,肩上两只木桶撞在一起咚咚响,车把式推了架独轮车从旁边过去,车圈吱呀一声,那时候赚的是辛苦钱,现在拼的是信息差,可抬头看天,太阳还是一个太阳。
这个船上半圆的覆盖叫竹篷,外面糊了油纸,防雨也遮风,船尾一支长橹,船夫站在舵位上把身子一拧一送,水花在桨边开成两瓣,孩子钻在篷里探头看岸,妈妈说,过河得抓稳船沿,别乱晃,小贩把装货的小箩筐塞在篷边,这一篷就是一个家,以前人跟水走,现在人跟路走,桥多了,船少了,河面显得更宽。
最后说两句吧,老照片里没有滤镜,光影都是真家伙,以前衣裳要靠风晒,今天衣裳进烘干机,以前头发梳成大辫子,现在理成寸头平头,日子变得利落,故事却被收进抽屉,别急着把旧物丢了,认一认名儿,想一想用法,跟娃娃说两句来时路,人走得再快,也要记得从哪条巷子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