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巨人演员与姚明一样高,衙门捕快赤脚执行公务。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呀,翻看老照片的时候,总会被某个小细节戳到心口,一把木锯的齿口亮亮的,一只高脚杯在日光下微微发光,一张面具从棉包上探头,像在给挑夫壮胆,这些瞬间比长篇讲述还真切,今天就顺着这组晚清老照片,捡十样人和物,边看边聊吧。
图中这张长条木板叫趟板,木匠把工件压在上面,左手扶木,右手抡锤凿槽,脚边一地刨花像卷起的小云朵,前头那只长刨身子细长,铁口紧紧咬着木头的纹理,锯子、斧头、凿子排成一溜,寒光露在齿尖,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儿,师傅不多说话,只抬眼看一眼线墨,手上就把榫卯合得死死的。
这个蹲在墙根的手艺人叫锔瓷匠,怀里抱着碎口的碗,右手捏着细长的金刚钻,咯噔咯噔在釉面上打眼,旁边一盒锔钉像小小的银鱼躺着,等着被按进瓷胎里,奶奶见到这张就念叨,说家里那只老青花就是这么救回来的,裂缝像细雷,锔上去就不漏了,以前摔碎东西不轻易扔,现在坏了直接换新的,连修补的耐心都难得了。
这个合影里的孩子们是寄宿学校的高年级学生,衣襟熨得平平整整,扇面半遮着脸,照片上用蓝墨水直接写了名字,像是叫号簿上的昵称,那时候拍照要规矩站好,神情却还是有点孩子气,老师在阶梯上喊别眨眼,他们就憋着笑忍着眨,直到镁光一闪,才松口气。
这两位挑夫肩上扛的是大棉包,麻布外皮印着商号字样,义泰源行,万泰东记,一字一句都是路费和工钱的响声,包顶上套着一张小面具,眼睛细细眯着,像在保佑平安,坡陡风大,脚下是乱石,前头人喊一声起,后头人喘一口气应,过弯时要把肩杆顺开一点,不然包袱会蹭山壁,妈妈看了感叹一句,以前靠两条腿把货驮出千里,现在一车一船就过去了。
这对兄弟是衙门捕快,胸前绣圆补,手里扛着鸟枪,最扎眼的是他们都没穿鞋,脚面上是湿泥反光,赤脚快,抓人要追得上才行,爷爷说遇上大案要紧,常常连夜出门,线索一买一问,全城都知晓了,和现在打电话调监控可不一样。
这个年轻官员头戴凉帽,手捧一柄白羽扇,外头罩着吉服,里头叠着白里子,领口严严实实,桌上一只高脚杯和盖碗并排站着,布料多为丝麻,透气却不轻薄,摆拍也得正襟危坐,不然像少了体面,想想现在夏天上班恨不得短袖短裤就出门,那时候讲的是威严二字。
这张是拼版照,图中高个子被标注七尺五英寸,折合两米二六,和我们熟知的那位顶尖中锋一样高,摄影师让他和个子不高的同伴站在一起,差距就像一堵墙,旁边还有人踩着椅子举手比量,戏院喜欢这样的噱头,他也靠这个吃饭,发明明信片的时候就把照片印成小片卖,孩子们买回家夹在书里,翻着看热闹。
这个画面最妙的是茶桌一角的高脚玻璃杯,杯肚圆润,脚细长,旁边还摆着壶子和另一只杯,光线一照亮晶晶的,站在身后的童子各捧一件器物,像随时要添酒,爸说看见这玩意儿就知道新式东西已经进了院子门,以前只讲盖碗和紫砂壶,现在大户也学会用玻璃杯了。
这条半拉子木船正搁在船台上,龙骨像一条脊梁露在外面,船腹空着,可以钻进去穿梭,匠人们踩着圆木滚杠推木料,麻绳一圈圈绑在撑杆上,锤子敲在榫头里咯哒作响,风一吹带着松脂味儿,师傅说先把肋骨立稳,再上船板封口,等阴干了才下水试吃水,现在的码头多是钢铁的壳,速度快,老法船却靠的是手上火候和耐心。
这一排水师战船吊着黑色的帆,桅杆高高举着,靠风和水手的臂膀推着走,打仗时鼓一通声,船头并阵,最多也就三十来米长,和后来见到的铁甲蒸汽船一对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那时候海风大,靠手划和风跑可真吃力,现在海上轰隆隆的是柴油和电机,转眼就没影了。
老照片最不吵闹,它不评判也不解释,只把人和物留在一瞬间,你细看细想,能读出生活的缝隙,读出那点不容易,以前靠手艺吃饭,多准备一把工具就多一分活路,现在机器一轰就替你干完了,可也别轻易就忘了这些人这些物,家伙事儿会坏,记忆也会淡,咱把名字叫出来,把细节说清楚,就算给他们留盏小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