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30年东北运动会上,张学良身边打伞的妙龄女子,她是谁。
你看这张老照片吧,画面一亮就把人拽回到九十多年前的沈阳小河沿体育场,跑道外人潮翻滚,阳光直晒得晃眼,前排一位年轻人夹着相机,胸口一朵大花抢眼,另一侧有位打伞的妙龄女子并肩而行,照片里没有喧哗,却能听见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这一对并肩的身影最惹人好奇,她是谁。
图中这位西装青年叫少帅,手里的那个黑匣子就是相机,圆角机身配皮套,腕带垂在手腕处,像是随时要抬手拍一张的范儿,胸前别着的花朵大咧咧地开着,颜色在黑白调里也显得鲜活,帽檐微微压下,神情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这会儿开幕式刚起,礼炮一响,场边草地上飘起薄尘,风一吹,裁判旗晃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女子撑着黑伞遮阳,步子不急不缓,就像把夏天的热气隔在伞外。
这个打伞的妙龄女子叫于凤至,穿一件挺括的旗袍,黑白条纹像是用细笔一行行写上去的,脖颈处立领服服帖帖,腰线收得利落,伞是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无花纹,干净利落,她把伞柄攥在指间,虎口那块儿微微发白,阳光被伞挡住,脸上落一片柔和的阴影,她没看镜头,像是在侧耳听看台里头的锣鼓点,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举止间透着一股子稳。
图中这片场地叫小河沿体育场,当年新修的看台一排一排,木架子上刷了浅漆,跑道是标准四百米,转弯处宽了些,便于冲刺,检录台边上立着黑板,粉笔写着项目序号,风吹过来,黑板灰一层一层抖下来,那时候办运动会,广播还不算给力,报号多靠嗓门,旗子一挥,枪一响,人就像箭一样窜出去,现在可不一样了,电声播报响亮清楚,电子计时一秒不差。
这个黑色方匣子叫折叠相机,前面藏着蛇腹和镜头,拍照前要扳开卡扣,镜头拉出来,听见一声细细的簧响,取景器像个小窗子,眼睛凑上去能看到方方正正的一帧画面,少帅把它握在掌心里,指尖压着快门,像随时要记下一位冲线的选手,爷爷说,相机在那会儿可稀罕,照一张要挑光线,还得让人别眨眼,现在手机一抬咔咔一串,照片多了,反倒不那么珍惜了。
图中这把长柄伞叫阳伞,不是挡雨的家伙,是遮光的,伞面布料细密,内里缝口规整,手柄是木头打磨的,摸上去温润,姑娘家走在烈日下,伞沿压下一圈阴影,脸色就稳了,奶奶说,民国那会儿出门撑伞是讲体面,也是护肤的招儿,现在出门全靠防晒喷一喷,伞也有,可大多是轻便折叠的,这种骨架硬朗的阳伞呀,不常见了。
这个人群里头叫各界观众,前面戴草帽的笑得见牙,后面礼帽一戴,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有点派头,衣料薄厚参差,颜色却都偏素,远处小摊挑着担子,壶里水凉凉的,吆喝声和掌声一股脑儿糅在一起,我小时候看县运动会,卖冰棍的吼一嗓子,全班人都抬头找,这场景咯,隔着年代也相通。
图中这些条纹上衣和短裤的姑娘叫女子田径队,起跑前有人弯着腰压腿,有人把辫子往后抹一把,裁判举旗的手微微抖,紧张劲儿一下就传开了,妈妈说,那会儿姑娘上场可稀罕,能在万人看台前跑一圈,本身就是勇气,现在学校里每年都有运动会,报名表刷刷填满,女孩们该冲就冲,变化就在这儿。
这个别在西装翻领上的家伙叫胸花,布料叠出层层花瓣,颜色估摸着偏深,针脚从背后穿过,别上去就不打飘,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细节虽小,却是那个年代的讲究,现在婚礼上还挂胸花,不过多是成品买来就别,手工味儿淡了些。
这件旗袍的纹样叫抽象墨纹,黑白交错像水墨走笔,袖子做成短开衩,腋下留量不多,肩线贴着骨头走,布料八成是丝混棉,风一过就服帖地贴回身上,外婆说,旗袍得靠身段拎着穿,站直了才显利索,现在大家更爱宽松的版型,讲究一个舒服。
这个金属件叫起跑器,斜面上有齿,脚掌顶住的一瞬间会蹬出“嗒”的一声,粉线在地上抽一道清清楚楚的弧,志愿者弯着腰把它摆齐,我第一次在学校操场试,脚还没站稳就被同桌笑,说你这姿势不对,得把重心压前面一点,这些小事呀,场边人一多就热闹起来了。
这个端着大相机的身影叫场记摄影,布包斜挎,腰间挂着测光表,阳光毒的时候,他会用手掌在镜头前比一比,心里估摹一下速度和光圈,旁边有人催,快快快,运动员都上枪了,他抬手按下去,画面就定住了,现在一连拍能抓到十几张,过去一格底片就是一次机会,心得琢磨可多了。
这个走在少帅身边撑伞的女子叫于凤至,身份不用多铺陈,站姿就写明了分寸,她不是来凑热闹的,她是来撑场面的,既护着人,也护着场子,脚下的步子对着他的节奏,时不时往台侧看一眼,像在确认流程没掉链子,爷爷说,办大事要有能扛事的人在旁边,现在看这张照片,懂的人一眼就懂。
这个男人头上的叫礼帽,边沿平整,帽带压得直直的,西装是浅色,翻领宽,肩并不夸张,整个人的气质是干净的体面,那时候的体面靠的是细节累出来的,鞋要擦亮,表要准点,现在体面换了法子,手机电亮就行,打车不迟到就行,规矩一直在,只是样子变了。
这个铜家伙叫锣,边口包着布,防止手汗滑,击锣的小伙子胳膊一抬,声浪就压过看台的嘈杂,运动会氛围瞬间拉满,小时候村里庙会也是这声音,远远一响,大家就知道热闹来了。
这个模糊的远景叫景深,前景清清楚楚,后头一片糊,人物就跳出来了,老照片里这种空白很会说话,把嘈杂挡到画面外,把主角往前推一步,到了现在,我们拍照喜欢把背景塞满信息,结果人倒被压住了,这张老照片的留白,可真会喘气。
这个瞬间叫定格的默契,一把伞,一个相机,一朵花,一个转身,九十多年前的风从画里吹过来,人群的热度还在,问题也被留在标题里,她是谁,这里给出答案也好,不给也行,懂不懂都不妨碍喜欢这张照片,老物件、老礼数、老气派,像被阳光烫过又被伞轻轻按住,留下的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