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穿龙袍气场强大,车夫与路人吵架场面滑稽。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呀,一翻老照片就像把抽屉里的风吹开了缝,陈年的味道立马跑出来,九张影像把晚清的角落定住了,人物的眼神、衣角的褶子、街口的灰,都在悄悄说话,这回就按我熟悉的路数,边看边聊,不讲空话,只拎细节。
图中这座城门叫丽正门瓮城,外圈是高厚城墙,中间包着城楼和箭楼,墙砖发黑带白霜,檐角挑起像燕子的尾巴,门洞不宽,骑马进来得收一收缰绳,老爹以前路过昆明时说过,这里是南北中轴的眼儿,站在门外一回头,常能看到云影压着瓦脊低低地跑,现在城门多成了地标和打卡点,以前它是真门面、真防线。
这个摆拍的场景里,人力车是关键,木轮细辐条,车篷收起露出弧形骨架,车夫握着辕把,赤膊的小伙攥着拳头,戴草帽的路人撩起袖子要理论,伞下那位眼神冷不丁地像在看戏,戏可真不便宜,车钱几文不合就吵起来了,摄影师让大家“再抬点手,再凶点”,于是动作被定格得夸张又好笑,现在路上打车点个手机就行,以前喊一嗓子“喂车”,价钱谈不拢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耗着。
这块牌匾写着福建工艺传习所,红砖墙围着院子,拱门正中吊着一盏灯,门口挤了满满当当的年轻学徒,手里还捏着图样和小尺子,妈妈看了说,这像极了她当年读的技校大门口,只不过那会儿不讲“传习”讲“中专”,以前学门手艺要跟师傅打下手,现在更多是进教室看PPT,变的是名头,不变的是吃饭的本事。
这个黑乎乎的大块头叫舶来印刷机,侧面有飞轮,前面是压纸台,青年把纸摞在手边,脚下估计还踩着踏板,机器一张一张咔哒响,油墨味子冲得人直眯眼,我小时候跟舅舅去小印刷铺帮忙,手背常被边角划出一道白口子,舅舅说快干快起活,别惦记疼,现在打印机“吱”一声吐出来一沓,过去一本书能印得又快又齐,已经是当时的大跃进了。
这个对比真扎眼,左边是洋妇皮鞋,右边一个小杯子,中间那双被布带勒得尖尖翘起的脚穿着弓鞋,鞋头翘成小船似的,脚踝处打了两朵结,奶奶叹气,说她娘年轻时也被裹过脚,冬天最难挨,布带一解开全是淤青,现在想想,哪门子的“美”,全是罪,幸好这陋习早早翻了篇。
这位女子穿的是织金广袖,袖缘三道滚边敞亮利落,耳垂坠一粒圆润的坠子,手里拈着折扇,桌上摆着小盆景,真正让我一激灵的是她脚面平平地落着,没有裹脚的迹象,姿势坦然,眼神从容,像在对镜自语一般,婆婆说,看见没,不裹脚也能端庄,这句话放到今天依然顺耳。
这个就不必多认了,图里人身披九章龙纹袍,胸口云龙翻卷,裙裾起了水涡纹,头上堆翠镶珠,手背搭着帕子,坐姿微前一点点,整个人像一堵墙,那气场是真强,听爷爷讲,朝里那些老油条见她都要压着声儿说话,现在我们看不过是张照片,以前那是一句话就能左右人命的位份,历史有时候就这么冰冷。
这个器械看着像单杠架,士兵穿着贴身军服列队站着,前头那位倒立撂在杠上,手臂绷得直直的,地上扬起一小撮土,教官侧身盯着不吭声,爷爷说那阵子学德日操法,先把兵的筋骨练开,再谈队列和射击,现在健身房满地开花,以前能在营盘里练成这样,单兵素质就提了一截。
这张合影里的人多半是被病困住的穷苦人,草屋前围坐一圈,脸上有被时间拉扯过的痕,地上支了石条当几案,中间一只粗陶罐,最左边的人腋下夹着根木棍,像是行走的拐杖,母亲看着看着就轻声说一句,可怜咯,过去对传染病又怕又躲,往往把人推到村外,现在有药有医生,谁也不该被丢在风里。
图中这一整套布景和站位,提醒我们当年的照相馆并不只是按一下快门,背景画了亭台楼阁,地面铺着纹理布,摄影师会喊数,伸手摆角度,甚至教你该露什么表情,我外公年轻时照婚照,回家还得把头发油一油才能去取,之前都不敢碰风,放到现在手机前置一开,咔嚓十几张随你挑,照片这物件从稀罕到寻常,只用了短短一百多年。
这个组照里藏着两条线,一条是规矩,从城门、龙袍、弓鞋里冒出来,另一条是新风,从传习所、印刷机和军操里蹿出来,老家伙与新玩意撞在一处,火星四溅,我最爱这种交界的时刻,它提醒人别太自信也别太自卑,以前的人在夹缝里照样往前挪,现在我们条件好了,更要把眼睛擦亮。
这些老照片像口袋里叮当作响的旧铜钱,拿出来一摸就能认得纹路,以前看不清的人情世面,现在被定格得明明白白,我们不必每张都讲个大道理,记住那条石缝、那只弓鞋、那声印刷机的咔哒就够了,以前的人活在重重束缚里,还在向外拱一把,现在我们走得更快更远,可别忘了回头看一眼,从哪儿起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