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彩色老照片: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有人腰缠万贯。
你别说啊,这一摞老照片一翻开,脑子里立马有了老街的味道,木屑的清香、汗水的咸味、河风的湿气全凑上来,百年前的人间烟火就这么从纸上蹦出来了,今天我们就借着这些画面,认一认那些老物件老营生,看看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又有什么不一样。
图中这把长条锯叫大排锯,两个人对拉着锯原木,木马架起,木楔固定,锯条宽宽的,齿口带着黄锈,拉一下哗啦一地木屑,前头那位光着膀子,腰上围条布,手背青筋一根根地蹦出来,爷爷说过去做门板要先把圆木锯成大板,再刨平开榫,没有电锯的年代,全靠这口气撑活路,现在呢,一台电圆锯哼一声就下料了,干净利落。
这个热闹的场面是挑担市,竹篾大篮子一只只码在脚边,秤杆挑在肩窝里,孩子赤着脚贴在大人腿边转,卖茶的吆喝一嗓子就能传一条街,妈妈笑过我,说你这点耐性在旧时赶早市准挨饿,以前买卖讲砍价和眼缘,现在扫个码价都标好了,省心也少了点人情味。
这条木船靠撑篙逆水行,长篙一点进水里,几个人一齐发力,篙尖在石头缝里找着抓点,水花咧开,后仓里草棚一搭就是家,外公讲起拉纤的苦头,肩窝磨得结老茧,冬天一身湿冷也得顶着走,现在看江面机帆船嗖嗖的,力气活让发动机替了,人可轻松不少。
这个圆轮子叫纺车,木头的,轴上穿了细铁钉子当导丝,脚底下一踩,轮子呼呼转,手里一撮棉条捻成线,奶奶说以前女儿家绣嫁妆,晚上屋里点一盏菜油灯,纺车吱呀吱呀唱,线子绕在绕线架上,天一亮就得下地,那时候男耕女织是家里的章程,现在想做件手打的棉袄,得去手作店订。
这个家伙被吊在木架里,是在修蹄装马掌,鼻头套着网罩防乱咬,四条腿用麻绳分开固定,铁匠师傅烧红马掌,叮叮当当一顿敲,烟味带着焦蹄子的糊味直冲人,师傅说不绑不行,踩翻了人更遭罪,以前牲口是家底子,现在道路平整了,车一拧钥匙就走。
这抬具叫滑竿,竹杆粗壮,肩窝处裹了布,坐舱四面围着油布,过浅滩时抬夫把裤脚一挽,脚下泥水浑得看不见脚背,乘客把身子缩进去,生怕水花溅上,小时候听大伯学抬夫吆喝,一前一后合着拍子走,现在过河有桥,远路有车,滑竿只在戏台上见了。
这张是摆拍的全家福,背后红绒条幅金字亮眼,桌上摆相框和茶盅,女人头饰绣线密得像一簇花,孩子抓着布娃娃不抬眼,爸爸说照相在当年是大事,得穿体面衣裳,端坐不眨眼,咔嚓一声留给后代看,现在手机里一万张,翻不过来。
这个男子肩上挂的全是铜钱,串成一股股盘在脖子上,沉得肩窝都陷下去,手一抬铜钱就叮当响,集市上这样走一圈,谁不多看两眼,阿叔打趣,这才叫腰缠万贯啊,以前钱要用绳穿好,现在银行卡一点重量没有,可花起来更快了。
这玩意儿叫脚踏水车,竹木骨架,踏板一梯一梯地踩,水斗一串串提着水翻过堰口,踩的人汗水往下滴,旁边孩子背着背篓等着浇菜地,外婆说天旱时就靠它续命,夜里也得踩,如今水泵一开,水路自来,人闲了,地却更绿了。
这长杆像弓一样的是弹棉弓,弦子一抖,棉花“噗”地炸成云,屋里碎棉四处飞,师傅腰上扎根布带,汗水在锁骨下结白印,母亲记得结婚前请师傅到堂屋弹一夜,第二天就缝被子,以前被窝靠一针一线备出来,现在一键下单到家,省事了也少了热闹。
这俩小娃在石堆边抹泥,衣裳膝盖全是补丁,指尖黑黑亮亮的,后头竹篮一排排靠墙,娘说那会儿大人忙,孩子自个儿找乐子,掏鸟窝、抓蟋蟀、和泥巴筑城,现在小区干净,孩子玩具多,泥巴反倒成了稀罕。
这摊叫租烟具,长杆烟袋插一排,伙计替客人装丝点火,吸一口递回去,再用手帕一抹就算清洁,坐在后头的老者眯着眼打量新客,舌尖在牙缝里磕着烟丝渣,旁边年轻人学着抽两口呛得直咳,那时候讲解瘾,现在讲卫生,这门路自然就淡了。
这个两节棍样的叫连枷,粗棒接细棒,中间皮条相连,扬手一抡,稻穗被敲得沙沙落粒,场上扬起一层薄灰,老人说风好时再扬一遍把糠吹开,如今收割机一路开过,连枷只剩展示,省下了腰酸背疼。
这条细细长长的就是竹索桥,石墩托着,竹缆拧得粗如碗口,桥面铺木板,风一刮桥就颤,走的人脚心发痒,手要扶着边绳不敢看水面,我第一次走吊桥就使劲盯着鞋尖挪步,现在一座钢桥过去,车流像水一样,旧桥成了景致。
这个物件其实是肩挑木扁担,扁担用老竹蒸弯了,肩窝处磨得发亮,前头挂干货,后头搭柴篓,一挑能有百来斤,师傅说走长路讲究换肩的时辰,肩膀破了皮就塞把草在里头垫着,现在快递送货到门口,挑夫这活也就散了。
图里的大背篓口沿厚,篾片细密,背带是粗布条,孩子站在一旁盯着,像是要把一篓菜背回去,姥姥用过的背篓还在阁楼上,雨天一背下地割猪草,塑料筐轻了,可背篓的贴身劲儿更稳当。
这草棚叫篷舱,芦苇编的,挡风遮雨,夜里靠岸就当卧铺,船头一块铁锅黑乎乎的,煮点面条撒把盐就是晚饭,舅舅说行船人识星星,抬头看北斗就晓得该拐弯,如今有导航,连水位都在手机里。
桌上的青花碗、铜烛台、小相框,这些都是体面用具,桌布流苏垂下来一缕一缕,孩子手里的布偶破了脸还不撒手,旁边绣金字的幔帐直冲眼,姨说那会儿有面子的爱留痕,现在留痕在朋友圈里,一刷新就是新日子。
画面里看不清物件细节,其实就是木秤杆,秤砣用铅铸的,挂钩弯得像个问号,掌秤人把手指卡在平衡点上,眼一眯就知道少了几钱,外公当年摆摊最怕人乱碰秤星,现在全靠电子秤说话,明白也争不起来。
最后说两句,这些老照片把人一下子拉回去,一会儿在江边看船,一会儿在场上打谷,再一会儿又到了城门口听吆喝,以前是与天挣饭吃,现在是与时间赛跑,苦法子少了,选择多了,不过啊,别忘了给孩子讲讲这些老东西的名字,哪天再翻到老照片,能一口叫出来,就不算白看这一回了。